燕军中窃窃私语。
田单又暗中鼓动城内几个富户假意投降并贿赂燕将:\"将军只要入城不抢钱袋,金银都是您的!\"
于是燕军军官纷纷叮嘱:\"入城后先搜珠宝匣子!\"
骑劫大喜过望——即墨人既怕我又贪钱!
一冲动竟下令:\"撤掉哨卡!今天休沐!\"
他哪里知道这是田总策划埋下的巨型炸药包。
待到那一夜月光晦暗,黑云如墨。田单于即墨城墙静静点兵。
千余士兵,人人眼含血色;
数百公牛,牛牛角缚利刃——
那刀口都是田单亲自监工三天三夜打磨淬炼的\"初代生化武器\"。
田单登城远眺,燕营灯火通明喧嚣一片,俨然在提前举办狂欢节。
他沉声发令:\"解锁!放火牛!\"
刹那间,沾满油脂的麻尾被点燃。
剧痛之下的牛群化作千团移动的火球,直冲燕营!
大地在隆隆踏声中颤抖,田单立于城楼,仿佛指挥着一支狂暴的交响乐队。
这哪里是牛,分明是奔跑的火山,长角的霹雳,披着牛皮的对城宝具!
城门随之洞开,五千哑了嗓子、面涂鬼纹的精兵如恶虎般掩杀而出!
酣醉的燕兵揉眼尖叫:\"天罚!神兽来啦!\"
有人被牛角穿胸而过时仍喃喃:\"火焰怪兽,莫非是外星舰队…\"
火焰燃遍军帐,自相踩踏者不知凡几。
那草包骑劫还未及披甲就被一阵火牛蹄踩成了零件状态。
即墨城外十里,彻底沦为大型解压蹦迪现场——踩的自然是燕军的骨头。
当日出东方时,即墨城墙上挂着的已是新绣的\"齐\"字大旗。
齐国全境掀起复国狂澜。
田单乘胜追击直扑敌营,昔日沦陷的七十余城,三个月内争先恐后改旗易帜。
田单站在临淄新修的王宫前,扶立新君田法章即位(齐襄王),俯视群臣齐贺。
那日在朝堂之上,他分明听见不知哪个角落飘来一句轻笑:\"当年谁说田帅只会伺候牛来着?\"
众人皆抚掌大笑,田单捋须莞尔:\"牛者,国士无双也!\"
此后田单受封安平君,却悄然隐身于权力阴影之下。
据说晚年的他离奇归隐胶东。
有人曾在海畔村落见一牧童骑着光润如锦缎的老黄牛悠然而行,那牧童每每俯身贴着牛耳细语,牛儿便发出满足的\"哞\"声。
渔夫们传闻,田单每每望着这牛,笑意深邃如海——
他始终保持着给牛毛做护养的\"恶习\":\"老夫这护毛手艺,说不得哪天还得给华夏万世子孙再烧一把燎原之火呢?\"
今日山东即墨古城遗址边缘。
若有游人运气好,或能撞见几位大爷蹲在火牛阵沙盘前神采飞扬:\"瞧瞧这仿真牛模,尾巴缠的是浸了油的棉絮条……这手艺打田单老祖宗起就没丢过!\"
而城门外三岔路口处,那家百年牛杂老汤锅蒸汽缭绕,老板勺一扬:
\"我家祖上挑牛可讲究,一要毛色光亮能反光,二要蹄子硬实得敲得响——当年田单夜袭的牛,那都得是百里挑一的健美选手!\"
后世\"特种装备研发部\"研究员抚过战国简牍,总不禁被田氏\"生物动能反坦武器\"所震撼;
游戏《战国全明星大战》里最新皮肤永远是\"璀璨火灵狂牛\"最抢手——
人类骨子最爱看的不外乎如此:小人物被迫立于绝境深渊边缘而未曾低头,以蝼蚁之力撬动命运轨道,甚至把敌军的钢铁洪流烧成天边的烟花盛典。
人间功名权柄转瞬可成尘土,惟独深井微光下的那点执拗心思——
无论被视作疯癫的理发师或狂想发明家——
却在千年沉寂后仍灼灼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