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道惊雷在脑海中炸响!陈立冬浑身一僵,血液似乎瞬间凝固了!找到了?这个他赖以藏身、视作最后堡垒的地方,暴露了?
“消息来源可靠,但无法确定具体泄露到了哪一层,也无法确定他们确认需要多长时间。”林医生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我们必须立刻做好转移准备。”
转移!再次转移!如同惊弓之鸟,刚刚找到的一点可怜的稳定和安全感,瞬间被彻底粉碎!陈立冬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他下意识地抓紧了床沿,指甲深深陷入木质边缘。
“为什么……怎么会……”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现在不是追究原因的时候!”林医生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听着!对方的反扑可能会极其疯狂!你必须立刻振作起来!你的身体状况能否经受短途、快速的转移?我需要你准确的评估!”
陈立冬剧烈地喘息着,胸口因恐惧而剧烈起伏,腹部的伤口也开始隐隐作痛。他看着林医生那双此刻无比锐利、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睛,一股强烈的求生欲混合着不甘与愤怒,猛地从心底窜起!
他不能倒在这里!他还没有看到那些混蛋伏法!他还没有确认母亲平安!
他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却透出一股狠厉的决绝。
“我能行!”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医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好!待在房间里,不要外出,不要靠近窗户!等待指令!”
说完,林医生不再停留,迅速转身离开,房门在他身后被轻轻却坚决地关上,落锁的声音清晰可闻。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陈立冬一人。
阳光依旧明媚,窗台上的玉缀依旧翠绿。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安全屋不再安全。保护的外壳出现了裂隙,黑暗的触须正悄无声息地探入。
陈立冬僵直地坐在床沿,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如同战鼓。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理智。但他没有再蜷缩,也没有崩溃。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那扇紧闭的房门,目光仿佛要穿透它,直视外面正在逼近的危险。
他想起林医生的话——“你就是我们最重要的‘眼睛’”。
这双“眼睛”,曾经在污浊的仓库里麻木地注视过伪造的标签,曾经在死亡的边缘惊恐地窥见过人性的黑暗。
而现在,它必须努力睁大,在这突如其来的、更加凶险的裂隙之光中,看清敌人的来路,也看清自己的……生路。
他放在膝盖上的手,缓缓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