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白鹇花了他一个小时。他用碎铁皮拔毛,羽毛收集起来垫在身下 —— 能稍微隔绝地面的潮气。内脏他不敢吃,挖了个 30 厘米深的坑埋掉,防止引来野兽。肉分成三份,两份用芭蕉叶包好藏在岩石缝里,一份用树枝串起来烤。烤肉的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 “滋滋” 的声响,香味弥漫在谷底,勾得他口水直流。半生不熟的肉带着血丝,他却吃得狼吞虎咽,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 骨髓里也有营养。
接下来的几天,他的日子稍微好过了一些。用白鹇的羽毛和野麻纤维编了个更厚实的垫子,晚上睡觉能稍微暖和点;渔网改进后,每天能捕到 5-8 条光唇鱼;他还在溪边发现了几株野芋头,挖了块茎煮熟(生芋头有毒),虽然味道发涩,却能补充碳水化合物。
第七天早上,他发现左腿的肿胀消了一些,按压时的疼痛感也减轻了。他尝试着用左腿轻轻着地,虽然还是疼,但能稍微用力了。他知道,不能一直待在谷底 —— 食物资源有限,而且雨季快到了,谷底可能会被淹没。他开始观察太阳的轨迹,每天中午太阳最高时,影子最短的方向就是正南,他决定朝着相反的方向 —— 正北走,那里应该靠近中国边境。
他用野麻纤维编了个背篓,装着剩下的烤肉、煮好的芋头和收集水的芭蕉叶。又找了一根直径 5 厘米的粗树枝,在腋下绑了个分叉的木棍,做成一个更稳定的拐杖。第八天早上,他最后看了一眼谷底的火堆,把碎铁皮和燧石小心地放进怀里 —— 这是他唯一的工具,也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拄着拐杖,单腿跳着前进,每走 100 米就要休息 5 分钟。雨林里的植被依旧茂密,他用木矛拨开挡路的藤蔓,藤蔓上的尖刺刮得他手臂上全是小伤口。走了 300 米后,他听到远处传来 “哗啦” 的声响 —— 是更大的溪流!他心里一喜,沿着声音的方向走,果然看到一条宽 15 米的溪流,水流比谷底的支流平缓,岸边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 几根被砍断的树枝,切口很新。
“有人!” 他的眼睛亮起来,加快了脚步。走了大约 500 米,他看到岸边有一个用树枝搭建的简易棚子,棚子外晒着几件破旧的衣服。他刚想喊,却听到棚子里传来动静 ——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砍刀。
陈立冬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是刀哥的人吗?还是边境的巡逻队?他握紧怀里的碎铁皮,紧张地看着男人。男人看到他的样子,愣了一下,然后用中文问道:“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我…… 我是中国人,被诈骗团伙抓来的,逃出来的时候摔下了悬崖。” 陈立冬的声音发颤,眼泪突然掉下来 —— 他终于看到了希望。
男人走过来,检查了他的伤口,眉头皱了起来:“你伤得很重,我是中国边防巡逻队的,在这里执行巡逻任务。我们的营地就在前面 5 公里处,我带你过去。”
跟着巡逻队员走在溪边,陈立冬看着身边熟悉的黄色皮肤、听着熟悉的中文,突然觉得无比安心。左腿的伤口还在疼,胸口的肋骨也隐隐作痛,但他却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 他知道,自己终于要走出这片该死的雨林了,终于要回到祖国了。
夕阳西下时,他看到了边防营地的帐篷。帐篷外飘扬的五星红旗,在夕阳的映照下,红得像火。他停下脚步,朝着国旗深深鞠了一躬,眼泪再次掉下来 —— 这面国旗,是他在谷底最绝望的时候,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
巡逻队员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和压缩饼干:“先吃点东西,我们已经联系了盈江县人民医院,救护车明天一早就来。” 陈立冬接过饼干,小口吃着,味道虽然普通,却比他在谷底吃的任何东西都香。他摸了摸胸口的纸条,秀娟的电话号码虽然模糊,却刻在他心里 —— 他知道,等他伤好了,一定要第一时间给她打电话,告诉她,他回来了。
夜里,躺在营地的帐篷里,盖着温暖的被子,陈立冬终于睡了个安稳觉。梦里,他回到了双水村,母亲在院子里晒麦子,秀娟笑着递给他一碗热水,阳光洒在身上,温暖得让人不想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