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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翡翠厅的致命聚会(1 / 2)

省城的霓虹灯是活的,淌在高楼的玻璃幕墙上,像融化的黄金,晃得人睁不开眼。皇朝酒店的金色招牌悬在半空,灯光穿透夜色,把门前的旋转门照得发亮 —— 那门像个吞噬体面的漩涡,吐出来的人都穿着精致:女人的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 “嗒嗒” 声;男人的西装面料泛着细腻的光泽,袖口露出的手表链闪着冷光。

陈立冬站在马路对面的树荫里,手指攥得发白。他身上的西装是前晚在出租屋用热水壶熨的,熨痕还歪歪扭扭地留在后背;头发抹了两毛钱一包的发胶,硬得像塑料,却遮不住发根处新长的、泛着黄的碎发;皮鞋擦了三遍,鞋油蹭到了缝线里,反而显得更旧,鞋尖的磨损痕迹像道丑陋的疤,怎么也盖不住。

他掏出手机,最后看了眼朋友圈 —— 那张保时捷方向盘的照片下,王浩的评论还在:“可以啊立冬,都开始帮客户看豪车了!” 这条评论像块救命稻草,他攥着手机,指腹蹭过屏幕,冰凉的玻璃暂时压下了心里的慌。深吸一口气,他穿过马路,鞋底踩在斑马线的白漆上,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推开酒店玻璃门的瞬间,冷气裹着高级香氛的味道扑过来 —— 那香味是冷的,带着钱的味道,和他出租屋里的霉味天差地别。脚下的地毯厚得能埋住脚背,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远处钢琴师弹的《秋日私语》飘过来,调子柔得像羽毛,却挠得他心尖发紧。迎宾小姐穿着藕粉色旗袍,领口的珍珠扣闪着光,她微笑着问:“先生,请问有预定吗?” 眼神扫过他的西装时,停顿了半秒,快得像错觉。

“同、同学聚会,翡翠厅。” 立冬的声音有点哑,他清了清嗓子,想让自己听起来更镇定。

迎宾小姐做了个 “这边请” 的手势,旗袍的开叉随着动作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走廊两侧挂着油画,画框是镀金的,画里的风景明媚得不像真的。立冬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像个闯入者,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踩脏了地毯,生怕自己的旧皮鞋蹭到人家的旗袍。

翡翠厅的门虚掩着,里面的喧嚣先飘了出来 —— 是同学们的笑声,混着酒杯碰撞的 “叮当” 声。推开门的瞬间,立冬的呼吸停了半秒:水晶吊灯悬在天花板上,几百颗水晶折射出的光像星星,落在雪白的桌布上,落在银质的餐具上,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圆桌上的插花是新鲜的红玫瑰,花瓣上还沾着水珠,香气淡雅却昂贵 —— 他在花店问过,这样一束至少要两百块。

“哟!立冬来了!” 周涛的声音先传过来。他穿着宝蓝色 poLo 衫,肚子明显鼓了起来,手腕上的浪琴表表盘闪着光,走过来时,手掌拍在立冬的肩膀上,力道不轻,震得立冬的旧西装晃了晃,“一年不见,越来越精神了!现在在哪儿高就啊?”

立冬的心脏猛地一跳,准备好的 “市场总监” 说辞卡在喉咙里,变成了含糊的:“没、没什么高就,就一家小公司,做市场……” 他的目光飘向别处,不敢看周涛的眼睛 —— 怕被看出心虚,怕被问起公司的名字、地址,怕所有的谎言像泡沫一样破掉。

“小公司也有大作为嘛!” 周涛哈哈笑着,没深究,伸手把他往人群里拉,“来,给你介绍介绍,张弛现在可是大老板了!”

立冬顺着他的手看过去,张弛被几个人围着,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他穿着黑色西装,领带是酒红色的,手腕上的劳力士绿水鬼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绿光,像块烧红的烙铁。他身边的女人穿着吊带裙,露着雪白的肩膀,手里拎着的爱马仕 birk 包是象牙白的,金色的扣锁闪着光,随意地搁在椅子上 —— 那包立冬在网上见过,最便宜的也要十几万,是他不吃不喝干三年也买不起的价格。

“…… 那特斯拉 odel S 提速是快,百公里才三点几秒,不过也就那样,” 张弛的声音很大,带着刻意的随意,“主要是牌照方便,不限行。对了,王浩才牛逼,在深圳南山都看好房了,首付就两百万!”

王浩站在旁边,穿着深灰色定制西装,比大学时胖了点,却更显沉稳。他手里端着香槟杯,指尖捏着杯柄,姿态优雅得像电视里的精英:“也不算什么,主要是那边发展好,区块链项目最近收益还不错,年化能到十五个点。”

“区块链?” 有人追问,“具体是做什么的啊?”

王浩笑了笑,开始讲什么 “去中心化”“智能合约”,英文术语一串一串的,立冬听得云里雾里。他想起大学时,王浩和他挤在宿舍的上下铺,一起吃泡面,一起吐槽专业课难 —— 才一年,怎么就变成了他听不懂的样子?怎么就变成了能在深圳买房的 “成功人士”?

李静和几个女同学坐在另一边,手里拿着手机,讨论着什么。她穿着米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眼角的细纹被遮瑕盖得严严实实,无名指上的钻戒闪着光,比朋友圈里看到的更刺眼。“…… 那家医美机构的热玛吉效果是好,就是贵,一次要三万多,” 她说着,晃了晃手腕上的翡翠手链,“不过为了皮肤,值了。我女儿明年就上国际幼儿园了,一年学费十万,咬咬牙也得供。”

“十万?太贵了吧!” 有人惊呼。

“贵有贵的道理,老师都是外教,从小练口语。” 李静笑着,语气里的优越感像水一样漫出来。

立冬被夹在人群里,像个多余的零件。他手里被塞了一杯香槟,气泡在杯子里往上冒,像他心里的慌。他抿了一口,酸涩的味道从舌尖传到喉咙,却压不住胃里的翻腾 —— 那是自卑的酸,是嫉妒的苦,是不甘的辣,混在一起,难以下咽。

同学们的话题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

“你这包是爱马仕的菜篮子吧?今年新色,我抢了好几次都没抢到!”

“还好啦,托朋友在巴黎买的,配了点货,也就等了三个月。”

“我去年在杭州买的房,现在涨了快一倍,幸好下手早!”

“我老公准备移民澳大利亚,那边空气好,教育资源也比国内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