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学生……学生定不负所托!”周瑾深深一揖,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沈清徽的决策便是最高指令。修缮院落、采购物资的命令立刻下达。王婆子听说要给周瑾弄个“专属地盘”,虽然不太明白“研发部”具体是干啥的,但知道是沈大家看重的事,立刻调动资源,找来了最好的泥瓦匠和木匠。
短短几天工夫,那个破败院落便焕然一新。院墙加固,屋顶翻新,地面平整。最大的那间房,靠窗摆放了一张巨大的、由周瑾自己设计、木匠精心打造的长条工作台,上面设置了各种卡槽和收纳格,便于固定图纸和摆放工具。墙边立起了顶到天花板的书架和物料柜,虽然目前还空荡荡,但已初具规模。房间采光极好,安静异常。
旁边那间作为试验车间的屋子,则配备了更坚固的工作台、铁砧、小型锻炉以及各种型号的钳子、锉刀、锯子等工具,角落还预留了安装小型水轮动力设备的位置。最小的那间则作为库房,安装了厚重的门锁,由周瑾亲自掌管钥匙。
陈砺也特意过来了一趟,检查了院落的安防,加装了更结实的门闩,并在院墙不起眼处设置了几处隐蔽的警示装置,嘱咐周瑾夜间务必锁好门窗。
当周瑾第一次走进这个完全属于他的“研发部”时,恍如梦中。他抚摸着光滑的工作台面,看着空荡但充满潜力的书架,闻着新木和油漆的混合气味,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责任感油然而生。
他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开始了“研发部”的运作。他首先将之前所有散乱的设计草图、实验记录、失败心得,分门别类地进行整理、誊抄,装订成册,并在书架上设立了“农具改良”、“水利工程”、“物料研究”、“奇思杂项”等几个大类。这是沈清徽提醒他的,知识需要沉淀和传承。
然后,他根据沈清徽指明的方向,制定了初步的研究计划:
召集几位熟练木匠和铁匠,成立一个“农具改进小组”,定期收集佃户使用新农具的反馈,针对曲辕犁的省力结构、耧车的下种精度等进行细微调整和耐久性测试,并开始绘制标准的零件图和组装图。
在试验田划出专门区域,系统记录红薯在不同土壤、水分、施肥条件下的生长情况,并开始摸索红薯的留种、育苗和储藏技术。他还设计了一种专门用于切割红薯藤为种苗的小工具。
他对沈清徽偶尔提及的“更高强度的材料”、“更耐用的润滑剂”产生了浓厚兴趣,开始有意识地收集各种矿物、植物胶、动物油脂等,准备进行一些基础的性能测试。
他的工作方式也发生了改变。不再是被动响应问题,而是主动规划项目。每天,他会在工作台前静坐一段时间,阅读古籍、梳理思路、规划当天的实验。遇到难题,他会反复演算,制作模型,甚至废寝忘食。那个曾经有些内向、不善交际的年轻书生,在属于自己的领域里,变得自信而专注,眼神里燃烧着对未知探索的火焰。
几天后,当沈清徽再次来到“研发部”时,看到的不再是当初那个杂乱角落里的忙碌身影,而是一个在窗明几净、井然有序的环境中,沉静而高效地工作的研究者。
周瑾正在工作台前,对着一个改进后的水车传动模型进行微调,旁边放着厚厚一叠写满数据的手稿。见到沈清徽,他放下手中的工具,脸上带着专注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东家,您看,”他指着那个模型,“我改进了齿轮的啮合方式,加了两个惰轮,虽然结构复杂了点,但传动更平稳,效率应该能再提升半成左右。而且,关键部件用了不同的木材进行耐磨测试,都在这里记录了数据。”他递上那叠手稿,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时间、材料、测试条件、磨损情况等。
沈清徽翻阅着手稿,看着上面系统化的记录和严谨的分析,眼中露出满意的神色。这种体系化的研发模式,才是持续产生价值的源泉。
“很好。”她赞许道,“不仅仅是解决问题,更要弄清楚为何能解决,如何能解决得更好。这才是‘研发’的意义所在。”
她环视着这个初具雏形的“研发部”,虽然还很简单,但种子已经播下。这里,将不再是灵光一现的偶然之地,而是持续不断产生技术火种的源泉,是为她未来宏图霸业提供不竭动力的核心引擎之一。
周瑾的“研发部”,正式起航。它的价值,将在未来的岁月里,一点点显现,最终成为沈清徽手中,仅次于人心与武力的,另一张至关重要的王牌。技术的壁垒,将是任何对手都难以轻易逾越的高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