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前期五万两白银的注入,如同在已蓄满水的水库中又开了闸,澎湃的能量沿着既定的沟渠奔涌而出,浸润着清徽工坊的每一寸肌理。与月前那笔巨款初到时引发的震撼与狂喜不同,此刻的工坊,展现出的是一种更为沉稳、有序的吸收与转化。
扩建工地的喧嚣已成为白石村新的背景音。周瑾几乎长在了工地上,原本略显单薄的书生身形,在这些日子的奔波与督工中,竟也结实了几分。他不再是空有图纸的理论家,而是能将每一个数据、每一处结构落实到砖石之间的实干者。
“这里!预留的通风管道必须严格按照图纸来,差一寸都不行!”他指着即将封顶的原料仓库墙体,对领队的老师傅强调,声音因连日呼喊略带沙哑,却异常坚定。有了充足的资金保障,他坚持所有建材都用最好的,施工标准也提到了最高。
老师傅抹了把汗,笑道:“周总监,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东家给的钱足,材料好,弟兄们干活也舍得下力气!保管给您建得比县城里的库房还结实!”
不远处,新组建的“清徽物流队”正在进行日常操练。二十匹高头大马精神抖擞,十辆定制马车整齐排列。陈砺负手立于队前,面容冷峻。
“列队!检查车驾!”他一声令下,队员们迅速行动,检查马匹鞍辔、车辆轮轴、货物捆扎,动作干净利落。这些原本多是农户出身的汉子,在严格的训练和优渥待遇(工分远高于普通雇工)的激励下,已初步有了专业队伍的雏形。
“报告陈总管!三号车左后轮毂有细微裂纹!”一名队员高声汇报。
陈砺上前亲自查验,点头:“发现及时,记嘉奖一次。立刻更换备用轮毂,不得延误下次出车。”
“是!”
高效、严谨、反应迅速,这便是陈砺为工坊打造的物流命脉。这支队伍不仅承担着原料输入与成品输出的重任,更兼具了护卫职能,是工坊伸向外界的触角与铠甲。
王婆子这边,则沉浸在“花钱”的幸福烦恼中。与州府大商行的长期供货协议已步入正轨,优质原料源源不断运来。她如今操心的是如何将这些好东西,更合理地分配到各个生产环节,以及利用工坊日益增长的需求,巩固和拓展她那张“人情网”。
“下河村的水生,这次帮咱们从南边弄来的这批桂皮,品质极佳,价格也比市面低半成,”王婆子拿着样品,向沈清徽汇报,“他私下求我,想让他家小子也进咱们物流队,哪怕先从学徒做起。”
沈清徽查看了一下桂皮,香气浓郁,质地坚实,确是上品。“可。物流队正值用人之际,陈砺那边也需可靠人手。你考察一下那孩子品性,若尚可,便让陈砺安排。”她顿了顿,补充道,“此类人情往来,你需把握好度,既要让人看到替工坊办事的好处,亦不可让队伍良莠不齐。”
“老婆子晓得!”王婆子连忙应下,“定把这事儿办得妥帖,既不亏待了出力的人,也绝不让歪瓜裂枣进来坏了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