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胚被送入通风良好的“阴干区”,有专人负责定时翻面。
最后,完全干透的香胚被送到“包装区”。在这里,钱寡妇等人动作娴熟地将香胚放入定制的纸盒,贴上印有“清徽阁”和驱蚊香图样的标签,检查封装,放入成品筐。
整个流程,从原料到成品,如同一条看不见却真实存在的河流,每个节点都是一个微小的漩涡,负责将物料加工、转化,然后毫不停滞地推向下一环。人流、物流、信息流(流转牌)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充满力量感与秩序美的、动态的画卷。任何置身其中的人,都会被这种超越了个人能力的、集体协作所迸发的巨大能量所震撼。
就在这繁忙而有序的景象中,锦绣阁的管事,带着几名伙计,按照约定前来提取这一批的货物。
当管事被王婆子引着,走进这已然脱胎换骨的小院时,他脸上的从容瞬间凝固了。他并非第一次来,但眼前的景象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乡村小院截然不同!
没有散乱,没有喧嚣,只有一种沉静而迅猛的高效。他看着那条如同被施了法术般的驱蚊香生产线,看着那些雇工们心无旁骛、动作精准的模样,看着那堆积如山的成品,嘴巴不自觉地微微张开。
尤其是当王婆子指着那整整一百块驱蚊香和十五罐凝玉膏,告诉他这就是今日的产出,并且品质远超以往时,管事脸上的震惊彻底化为了骇然。
“一……一百块?十五罐?”他声音干涩,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王婆婆,您莫不是在与我说笑?这才几日功夫……”
王婆子心中得意万分,面上却故作淡然:“老婆子我一把年纪,哄你作甚?这都是咱们东家弄的新法子,叫什么……流水线!管事您验验货便知。”
管事连忙上前,仔细检查驱蚊香的成型、干燥度,又打开一罐凝玉膏,嗅其香气,观其膏体质地。越是检查,他心中的惊涛骇浪就越是汹涌。数量惊人也就罢了,这品质,竟比之前东家和周先生亲手制作的,还要稳定上乘!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撼,对王婆子,更是对着一直静立书房门口、并未上前寒暄的沈清徽方向,深深一揖:
“沈大家真乃神人也!此等效率,此等品质,小人……小人叹为观止!我这就回去,立刻禀明我家公子!如此货源,锦绣阁必当倾力合作,绝无二话!”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指挥伙计装车,付清货款,然后马不停蹄地赶回县城,他要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带给那位同样对这位“沈大家”抱有极大兴趣和期待的谢公子。
望着锦绣阁马车远去的烟尘,王婆子志得意满,周瑾与有荣焉,陈砺目光沉静。
沈清徽依旧立于门廊阴影之下,望着那高效运转的生产线,望着那亟待扩建的仓库,望着王婆子手中那份等待筛选的新雇工名单。
她知道,“林家作坊”已经不再是一个小打小闹的乡村作坊了。
它已经显露出了规模化生产的、峥嵘而强大的雏形。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