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附近的陈砺闻言,眼神瞬间锐利如鹰隼,周身散发出冰冷的煞气。“主子,”他声音低沉,带着金属般的质感,“可需属下今夜去那李宅,‘提醒’一下他们,安分些?”
他所谓的“提醒”,自然带着武力的威慑。
沈清徽眸光一冷,但并未如陈砺所请。她抬手制止,语气沉稳:“不可。”
她看向王婆子和陈砺,分析道:“李家此举,正在试探。若我们反应激烈,直接冲突,便正中其下怀。一来,可将事情闹大,污蔑我们胁迫乡邻,坏我名声;二来,也可借此由头,动用官府或更下作的手段。此时与之硬碰,不明智。”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捣乱?要是赵老蔫退了,其他几家肯定也得动摇!”王婆子急道。
“自然不能。”沈清徽唇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施暗手,我们便筑高墙。陈砺,”
“在。”
“你不必去李宅,但从今日起,暗中增加对赵老蔫家,以及其他几户签约农户田产、家宅周边的巡逻频次,尤其夜间。不必现身,只需让他们感觉到‘安全’,让李家的人感觉‘不便’即可。若有宵小敢于真正动手,擒下便是,但需留有余地,勿伤性命,以驱赶、震慑为主。”
“明白。”陈砺领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主子的意思,是构筑一道无形的防护网,而非主动出击。
“王婆婆,”沈清徽又转向王婆子,“你再去一趟赵家,不必提李家威胁之事,只‘无意’间向他婆娘透露两点:其一,若能坚持种植,信守协议,待收获后,不仅按约收购,明年其家中有适龄子弟,可优先录入工坊,学习技艺,拿稳定工钱。其二,明年的收购价格,可视今年成果,再上浮半成。”
王婆子眼睛一亮:“妙啊!丫头!这是给个甜枣,再画个大饼!那赵家婆娘最是精明算计,听到工坊的差事和更高的价钱,怕是赶她都不走了!李家那点租地的威胁,跟这实实在在的好处比起来,算个屁!”
“正是此理。”沈清徽淡淡道,“威,由陈砺立。恩,由你来施。软硬兼施,方能稳住人心,让他们自己权衡利弊,做出对我们有利的选择。记住,我们给的,是李家给不了的未来。”
王婆子心领神会,立刻重整旗鼓,再次出门。
事情的发展,果如沈清徽所料。当赵家婆娘听到不仅能卖草药,还有机会让儿子进工坊,明年价钱还能更高时,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对着犹豫的赵老蔫又掐又骂,坚决不许他毁约。加之陈砺安排的暗中护卫,让赵家感觉踏实了不少。李地主家仆再去“闲聊”时,碰了一鼻子灰,见赵家态度坚决,周边似乎也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睛”,只得悻悻作罢。
这场由李地主挑起的小小风波,在沈清徽精准的“组合拳”下,尚未掀起浪花,便悄然平息。签约的农户们更加安心,而李地主那边,也暂时收敛了爪牙,似乎在酝酿着更大的风暴。
石屋工坊内,周瑾已经设计出了水上蒸馏的简易支架草图,正对着那筐玫瑰跃跃欲试。而小院之中,沈清徽稳坐钓鱼台,一边巩固着初建的原料根基,一边冷静地等待着下一轮风雨的到来。
技术探索的曲折与外部环境的波澜,交织成了一曲前进的乐章。喜忧参半,却更考验着团队的心性与主事者的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