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婆子和赵木匠看着她忙碌而专注的身影,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叹。这丫头,不光有心思,肯下力气,还不占人便宜,实在是难得。
很快,沈清徽就割回了一大堆野草。没有铡刀,她就用石刀耐心地、反复地切割,将草杆铡成一寸左右长短。这个过程极其耗时耗力,手掌很快就被粗糙的草杆和石刀磨得发红,但她一声不吭,只是偶尔停下来活动一下酸痛的手腕,便继续埋头苦干。
赵木匠也没闲着,他搬来了自己带来的梯子,开始清理屋顶朽烂的旧茅草,测量破洞的大小,为铺设新茅草做准备。
王婆子则帮着沈清徽一起,在院子里选了个地方挖土。两人用王婆子从家里带来的旧的木锨将土挖松,堆成一个小堆。
准备工作就绪,开始和泥。在赵木匠的指导下,沈清徽将挖来的黏土、铡碎的草段和水按比例混合,然后用脚反复踩踏、搅拌。冰冷的泥水浸湿了她的裤脚和破草鞋,沉重的泥巴需要极大的力气才能翻动,她瘦弱的身躯几乎要埋进泥堆里,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混合着溅起的泥点。
“水少了加点水……草段要均匀……对,就这么踩,踩到黏糊糊的,扯不断就行了……” 赵木匠在一旁指导。
王婆子看得心疼,想帮忙,却被沈清徽婉拒了:“婆婆,您歇着,我能行。” 她的声音因为用力而有些喘息,但眼神依旧坚定。
终于,泥和好了。沈清徽用破木盆盛了满满一盆和好的草泥,端到屋内。她找了一块相对平整的木片作为抹泥板,开始修补墙壁上那些大大小小的裂缝。
这项工作需要耐心和技巧。她先用手将草泥用力塞进裂缝深处,确保填实,然后用木片蘸水抹平表面。高处够不着,她就搬来几块石头垫脚。泥巴糊在墙上,自然谈不上美观,东一块西一块,颜色深浅不一,但胜在厚实、填塞得严密。
她干得很仔细,每一道裂缝都不放过。从屋内到屋外,凡是她能够得着的透风裂缝,都被她用草泥仔细地糊了一遍。身上、脸上、头发上都沾满了泥点,她也浑然不觉。
与此同时,屋顶上,赵木匠也在忙碌。他将新的茅草一层层、一排排地铺设上去,用竹篾牢牢绑紧在屋椽上,手法熟练老道。新铺的茅草区域,与周围黑旧的屋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招娣丫头,泥巴糊完了就出来看看,屋顶快好了!” 王婆子在
沈清徽放下木盆,走到院子里,仰头望去。只见那个巨大的破洞已经被金黄色的新茅草覆盖,屋顶看起来完整了许多。
赵木匠从梯子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笑道:“成了!这下只要不是瓢泼大雨,应该问题不大了。等过些日子,这些新茅草压实了,就更牢靠了。”
“谢谢赵叔!谢谢!” 沈清徽仰望着修缮好的屋顶,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虽然墙壁依旧斑驳,屋内依旧简陋,但至少,最基本的遮风挡雨功能,算是初步解决了。
王婆子看着浑身泥点、脸上却带着满足笑容的沈清徽,又看了看焕然一新的屋顶和糊得严实的墙壁,感慨道:“你这丫头,真是让婆婆刮目相看啊!又能下套打猎,又能和泥修房,比好些个小子都能干!”
沈清徽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露出一个带着疲惫却真诚的笑容:“都是被逼出来的,总要想法子活下去,活得好点。”
夕阳的余晖洒在小院里,照着新铺的屋顶,照着糊了泥的墙壁,也照着那个站在院中、浑身泥泞却眼神清亮的少女。
亲力亲为,不辞辛苦。
这不仅仅是为了生存,更是她向这个世界宣告:无论身处何种境地,她沈清徽,都有能力靠自己的双手,一点点扭转局面,创造出属于自己的立锥之地。
房屋修缮暂告一段落,一个相对安定的居所已然成型。接下来,便是如何利用这个基地,更好地生存,乃至……发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