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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灵技下乡——田埂上的变革(1 / 2)

就在灵武双修营的年轻学员们于山谷中挥洒汗水、在痛苦与领悟间挣扎,试图将灵光融入血脉的同时,另一场意义或许更为深远、方式却截然不同的变革,正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渗向联盟辽阔疆域内那些最为基层、也最为根基的部落聚居点。这便是与“灵武双修”计划并行的“灵技下乡”倡议。它没有训练营里那震天的口号、教官的怒吼与能量碰撞的激荡,它的舞台是广袤的田野、寂静的山林与炊烟袅袅的村落,它的节奏更为温和、琐碎,甚至在外人看来有些平淡无奇。然而,正是这种贴近大地的浸润,却可能从根本上改变联盟文明的土壤。

主动请缨带领第一支正式“下乡”队伍的,是云岚。

在完成了首期双修营那令人心力交瘁的基础冥想引导任务后,这位清冷的灵技者并没有选择返回悟道岩那安静舒适的静室,继续她关于高阶灵纹能量场叠加效应的精深研究。一种莫名的牵引,或许是石虎那番关于“扎根土壤”话语的影响,或许是亲眼目睹了烈山等传统战士对灵能由排斥到艰难接受的过程,让她意识到,灵能的未来,绝不能只局限于高塔之内和少数精英之中。她向灵理司提出了申请,自愿前往一个典型的、以传统农耕为主的部落,去践行那“灵技下乡”的理念。

她精心挑选了四名队员。并非都是战斗灵技者或理论研究方面的佼佼者,却各有侧重:一位对植物生命能量感应敏锐的木属性灵技者,一位擅长构筑小型稳定结构灵纹的工匠型灵技者,一位略通医术、能驾驭温和治愈性灵能的学徒,还有一位心思细腻、善于沟通的年轻记录员。这支小队的构成,本身就清晰地表明了他们的使命——服务与融入,而非征服与展示。

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联盟东北部边缘的“桑禾部落”。根据有限的资料,这是一个世代依循古法、围绕一片肥沃河谷耕作的部落,民风淳朴,但也相对封闭,对联盟核心区域发生的剧烈变化知之甚少。出发前,云岚和队员们进行了周密的准备。他们的行囊里,没有一件闪烁攻击性寒光的灵纹武器,也没有用于个人防护的能量屏障发生器。取而代之的,是几块用温润玉石精心刻画、内部能量回路稳定而持久的灵纹板——上面固化的是“沃土灵纹”、“驱虫灵纹”和“小聚水灵纹”;是数十颗利用最基础辉光粉与微灵能回路制造、造价低廉却足以照亮一间屋舍的简易辉光珠;还有一套结构巧妙、便于拆卸组装、能利用灵能震荡原理净化水质的小型装置。所有这些,目标都指向最实际的生产与生活需求。

经过数日的跋涉,穿越了逐渐从丘陵过渡到平原的地貌,桑禾部落终于映入眼帘。那是一片沿着蜿蜒小溪自然生长的村落,低矮的土木结构房屋错落有致,屋顶覆盖着厚厚的干草。时值春末夏初,四周层叠的梯田里,绿油油的禾苗正在微风中摇曳,形成一片充满生机的碧绿海洋。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甜、禾苗的清香以及隐约的牲畜气息,这是一种与技研城那充满灵能辉光与金属气息、亦或是悟道岩那空灵清寂截然不同的、厚重而踏实的感觉。

当云岚一行人,身着虽不华丽但材质特殊、剪裁合体、明显区别于部落族人粗麻布衣的灵技者服饰,踏入村口时,几乎立刻就成了全村的焦点。

田里劳作的农人直起了腰,手中还握着沾满泥巴的秧苗;在溪边浣洗衣物的妇女停下了捶打,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无措地擦拭;嬉戏追逐的孩童们也瞬间安静下来,躲到大人身后,只露出一双双充满好奇与些许畏惧的大眼睛,偷偷打量着这些“天外来客”般的陌生人。村民们自发地、缓慢地聚拢过来,却保持着一段谨慎的距离。他们的目光复杂难言:有对未知事物的本能好奇,有对“灵师”(他们对所有灵技者的尊称)这个称谓所代表的超凡力量的天然敬畏,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植于骨子里的、对“外来者”与“不同者”的疏离与隔阂。在这里,灵能是一个遥远而模糊的词汇,或许与传说中能移山倒海的大能者、与主营地方向那偶尔划破夜空的奇异光芒有关,但绝不应该与他们日复一日的插秧、除草、收割,与他们担忧的雨水、虫害、收成产生任何关联。

云岚清晰地感受到了这道无形的、却切实存在的屏障。她没有像在悟道岩为学徒讲课时那样,直接开口阐述灵能的原理与益处,也没有急于展示行囊中那些可能被视作“奇物”的灵纹器具。她只是用那双清澈如秋水般的眼眸,平静地扫过围观的村民,然后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她微微俯身,动作优雅却毫不迟疑地脱下了那件象征灵技者身份的素色薄纱外袍,仔细折叠好交给身后的队员。接着,她挽起了自己素白裤子的裤脚,一直挽到膝盖以上,露出一截洁白如玉、却线条紧实的小腿。她没有说话,只是对队员们微微颔首示意,然后便赤着双足,踏入了旁边一方仍在等待插秧的、冰凉而泥泞的水田中。

冰凉的泥水瞬间包裹了她的脚踝和小腿,一种陌生而黏稠的触感传来。她学着旁边那些农人的样子,弯腰从田埂上的秧苗捆中取出一把,尝试着将它们一株株分开,然后笨拙地、却极其认真地,将它们插入柔软的泥浆中,努力保持着与其他秧苗差不多的行距与深度。

她的队员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毫不犹豫地跟随她的行动,纷纷脱下鞋袜,挽起裤腿,踏入了泥水之中。这些平日里或许更习惯于在洁净实验室里摆弄灵纹石板、或者通过冥想沟通天地能量的灵技者们,此刻却像最普通的农人一样,弯腰躬身,将自己融入这片广阔的碧绿与泥黄之中。

这一幕,让周围的村民们彻底愣住了。惶恐、不解、甚至是一丝感动,在他们脸上交织。老族长,一位脸上刻满了岁月沟壑、腰背却依然挺直的老人,在旁人的搀扶下快步走到田边,连连摆手,声音带着急切:“使不得,使不得啊!各位灵师大人!这……这泥水污秽,怎敢劳烦你们……”

云岚直起腰,额角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几缕青丝沾在颊边。她对着老族长,露出了一个极其浅淡、却无比真诚的微笑,摇了摇头,用清越的声音说道:“老人家,无妨。联盟是一体,劳作无贵贱。我们既是来帮忙的,自然要尽一份力。”她的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说完,她不再多言,再次弯下腰,继续那生疏却认真的插秧动作。

无声的行动,胜过千言万语。那道无形的隔阂,在这泥水与汗水的交融中,似乎被冲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一些年轻的村民互相看了看,也默默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劳作,只是眼神时不时会飘向那群与众不同的“帮手”。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疏离感,悄然淡化了一些。

休息的时辰到了,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坐在田埂上、树荫下,取出自带的水囊和干粮。云岚和她的队员们也洗净了手脚,坐在了村民们中间。这一次,她不再是一个需要被仰望的“灵师”,而更像一个远道而来、愿意倾听的客人。她接过老族长递来的粗陶碗,喝着里面略带涩味的凉茶,认真地倾听他们用质朴的、带着浓重乡音的言语,诉说着生活的点滴:抱怨今年开春雨水似乎比往年少,担忧溪水上游会不会又有山洪下来弄浑了水源;讲述哪种黑翅的小虫最是可恶,专钻稻心,一旦泛滥,半年的辛苦就可能白费;指着远处一片颜色略显灰黄的土地,叹息那片地不知为何,总是长不出好庄稼……

云岚安静地听着,偶尔提出一两个关键的问题。她不是在施舍怜悯,而是在真正地了解需求。直到几天后,当她和村民们一起劳作、一起休息,当最初的那种强烈隔阂感逐渐被一种微妙的、带着观察意味的接纳所取代时,她觉得时机或许成熟了。

她找到了老族长,拿出了那块刻画着繁复而优美、能量流动隐隐形成一个小型循环的“沃土灵纹”玉板。在傍晚昏暗的油灯下,玉板内部仿佛有微光流转。她向老族长解释,这并非什么点石成金的神术,它不能凭空变出肥料。它的作用,是能够以一种温和而持续的方式,聚集周围天地间游离的、对植物生长有益的生机能量,同时以其独特的能量场,微妙地改善土壤颗粒的结构,激发土地本身蕴藏的潜力,使其变得更加肥沃、更适合作物生长。

“族长,我们可否找一小块大家公认的、最贫瘠的田地进行尝试?”云岚的语气带着商量,而非命令,“就将这块玉板埋入田土深处,我们一同观察后续的变化。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对田地本身造成损害。”

老族长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久久地注视着云岚。他看到了这位年轻“灵师”连日来的身体力行,感受到了她话语中的诚恳与务实,也权衡着这其中可能蕴含的风险与机遇。最终,对改善部落生存条件的渴望,以及对云岚此人逐渐积累的信任,压过了内心的疑虑与保守。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好!就依云岚灵师。村东头那块‘石头坡’,石头多,土又薄又硬,种啥都长不好,年年歉收,就拿它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