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体型似乎比之前高大、粗壮了一圈,浑身肌肉贲张,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但那种力量感,带着一种不自然的、扭曲的意味。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如同蛛网般蔓延的诡异纹路。他们周身散发着浓烈得令人作呕的暴戾、混乱气息,仿佛行走的灾厄。那双猩红的眼睛,没有任何焦点,只有一片混沌的、对生命的漠视与毁灭欲。喉咙里,依旧持续着那种低沉的、威胁性的“嗬嗬”声。
他们,就是蚩倾注了大量“灵料”和心血,精心打造出来的第一批——“血灵卫”。
蚩放下骨杖,面具下的目光如同最冷静的工匠在审视自己的作品,仔细地扫过这五名血灵卫。他看到了他们眼中彻底湮灭的理智,感受到了他们身上那股纯粹而危险的暴力气息,以及那如同提线木偶般,随时等待他命令的绝对服从。
一丝满意(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对力量本身的贪婪)在他眼底闪过。
他需要测试一下成果。
蚩随手一指祭坛旁边,一个用来测试武器和战士力量的、需要两人合抱的坚硬木桩。那木桩上早已布满了刀斧的劈砍痕迹,但依旧稳固。
“去。”一个简单的音节,从面具下吐出。
距离木桩最近的一名血灵卫,喉咙里的嗬嗬声陡然变得急促,他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发力前的准备动作,就像一头被激发了凶性的野兽,低吼一声,猛地蹿了出去!他的动作迅猛得带起了一阵恶风,瞬间便冲到了木桩前,然后,抬起那肌肉虬结、青筋暴起、肤色青灰的右臂,毫无花巧地,一拳挥出!
没有技巧,没有招式,只有最纯粹、最野蛮的力量!
“咔嚓——!!!”
一声爆裂般的巨响!
在下方所有九黎战士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个需要部落里最强壮的勇士用石斧反复劈砍数十下才能损坏的坚硬木桩,竟被这名血灵卫一拳,从中打得粉碎!木屑如同爆炸般四散飞溅,残存的桩体也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
整个九黎大营,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血池翻滚的声音,和那名血灵卫因为兴奋(或者仅仅是本能)而发出的、更加粗重的喘息声。
死寂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哈哈哈哈哈……!”蚩那带着金属摩擦般质感的、疯狂而畅快的笑声,猛然爆发出来,打破了寂静,在充满血腥气的营地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片被他亲手创造出来的力量景象,笑声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野心。
“看到了吗?!我的战士们!”他转向祭坛下方那些面色各异、但大多被这恐怖力量所震撼的族人,声音如同夜枭嘶鸣,“这就是力量!真正属于我们九黎战士的、足以撕碎一切敌人的力量!简单!直接!强大!”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眼中开始冒出狂热光芒的战士,声音充满了蛊惑性:“不需要像有莘氏那些懦夫一样,去搞什么虚无缥缈的‘感悟’,去追求什么狗屁‘平衡’!我们只需要掠夺!掠夺一切能掠夺的!用敌人的血与魂,浇灌我们自己的力量之种!”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落回那五名血灵卫身上,语气稍微冷静了一些,带着一种审视工具般的漠然:“当然……任何强大的力量,都难免会有一点小小的……瑕疵。”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名刚刚一拳打碎木桩的血灵卫,在短暂的兴奋后,身体突然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口鼻中溢出带着血沫的白沫,猩红的眼睛里光芒明灭不定,似乎体内的能量正在失控地乱窜。另外四名中,也有两名出现了类似的情况,状态极不稳定,仿佛随时可能彻底崩溃,成为一堆无意识的肉块。
蚩冷漠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如同看着几件即将报废的工具,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但没关系!”他的声音再次提高,带着一种残酷的、将一切都量化为数字的效率至上主义,“瑕疵,可以用数量来弥补!效率,才是关键!一个不够,就十个!十个不够,就一百个!”
他的话语,将九黎部掠夺式科技的本质暴露无遗。
“我们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灵料’!是承载力量的‘容器’!”蚩的骨杖猛地指向远方,指向有莘氏营地的方向,声音变得尖锐而充满侵略性,“俘虏不够?那就去抓!有莘氏那些自以为是的灵修者,他们的灵魂和血肉,将是上等的‘灵料’!还有东边那些躲躲藏藏的山阴部,他们的战士,也可以成为我们血灵卫的‘容器’!”
他的狂笑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肆无忌惮,充满了对生命的蔑视和对毁灭的渴望。
“去吧!我的猎头者们!带回更多的祭品!我要打造一支真正的、无敌的血灵大军!让整个东山,不,让这片大地上的所有部落,都在我们九黎的力量面前颤抖!臣服!或者……毁灭!”
狂放而残忍的笑声,混合着血池的腥臭、血灵卫的低吼,以及祭坛下被煽动起来的、越来越多的狂热呼喊,在这片阴森的山谷中交织、回荡,凝聚成一片浓重得无法化开的战争阴云,向着有莘氏,向着悟道岩,向着所有崇尚自然与平衡的部落,沉沉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