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明能清晰地感觉到,越往森林深处、越靠近流星坠落的方向,周围的“灵气”就越是活跃和浓郁,甚至变得有些“粘稠”。原本温和流淌的能量脉络,此刻像是被投入了滚石的溪流,变得湍急而混乱。空气中仿佛弥漫着细微的、肉眼不可见的电火花,皮肤能感觉到一种微麻的触感。一些敏感的植物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有些叶片在火光照耀下闪烁着不自然的金属光泽,有些则反常地在夜间绽放出微弱的光芒。整片森林,仿佛都在为某种非凡之物的降临而屏息,同时又充满了躁动不安的能量。
“道长,这林子……有点邪门。”一名经验最老到的猎手压低声音说道,他紧握着骨矛,警惕地环顾四周,“太安静了,连虫鸣都少了。而且,我总觉得有东西在看着我们,不是野兽……是别的什么。”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片熟悉的森林变得陌生而危险。
玄明微微颔首,目光依旧锐利地注视着前方被黑暗笼罩的路径。“是陨星的影响。它在改变这里的‘气’。大家紧靠一些,不要离开火光照耀的范围太远。”他能感知到,那股能量并非纯粹的庇护,它更像是一种强大的辐射,在驱赶普通生灵的同时,也可能吸引或唤醒一些更古老、更适应这种能量、或者说更渴望这种能量的存在。
他们沿着一条几乎被植被覆盖的野兽小径艰难前行。石虎和猎手们挥舞石斧,砍断拦路的荆棘和藤蔓,开辟道路。汗水浸湿了他们的皮甲,火把的光芒在浓密的雾气中显得有些力不从心。玄明则不时停下脚步,闭上眼睛,伸出双手,掌心向上,感受着空气中能量流动的细微差别。那股源自陨星的引力,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虽然无形,却为他指引着最精确的方向。他引导着队伍,调整着前进的路线,避开了一些能量异常紊乱、让他感到心悸的区域,那里可能形成了天然的能量漩涡或陷阱。
途中,他们遇到了一条湍急的溪流。原本清澈的溪水,在火把光下,竟然泛着一种极淡的、如梦似幻的莹蓝色光泽,水底的一些石头也似乎在自行发光。“这水……”一个猎手蹲下身,想要掬起一捧水查看。
“别碰!”玄明厉声制止,“能量侵染了水源,不知其性,恐有异变。”他取出一个小皮囊,小心翼翼地灌了一些发光的溪水,密封好,准备日后研究。他们寻找了一处水流较缓、河床布满巨石的地方,互相搀扶着,艰难地渡过了这条散发着不祥魅力的溪流。
过了溪流,地势开始明显上升,意味着他们正在进入东山的腹地。周围的树木更加高大、古老,树冠几乎完全遮蔽了天空,只有零星几缕惨淡的星光能够穿透下来。空气更加冰冷,雾气也愈发浓重,火把的光线被限制在很小的范围内,能见度极低。野兽的吼声变得更加清晰,似乎距离更近了,而且其中夹杂着一些他们从未听过的、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怪异嘶鸣。
“注意警戒!”石虎低吼一声,猎手们立刻收缩队形,将武器对准外侧,神经紧绷到了极点。玄明也握紧了手中的药粉包,另一只手轻轻按在胸前的玉佩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突然,左侧的灌木丛中传来一阵剧烈的晃动,伴随着沉重的喘息声。一道黑影猛地扑出,直取队伍边缘的一名年轻猎手!那是一只体型异常硕大的山猫,但其双眼赤红如血,皮毛上竟然闪烁着与溪水类似的、不稳定的莹蓝光斑,龇出的獠牙也比寻常山猫长了近一倍,涎水滴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小心!”旁边的猎手反应极快,骨矛疾刺而出,逼退了山猫的第一次扑击。但那山猫异常敏捷,落地后毫不停留,再次扑上,速度更快,力量也大得惊人,一爪拍在石斧上,竟溅起了几点火星。
“它被陨星的力量影响了!发生了异变!”玄明喊道,同时将一小撮药粉撒向空中,药粉接触空气后,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清香。那山猫的动作明显一滞,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随即被更狂暴的凶性取代。
石虎怒吼一声,抓住机会,沉重的石斧带着破风声狠狠劈下。山猫躲闪不及,肩胛处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流出的血液竟然也是诡异的暗蓝色。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不再纠缠,转身窜入黑暗,消失不见。
战斗短暂而激烈,所有人都心有余悸。“这才刚进入腹地边缘……”那名被袭击的年轻猎手喘着粗气,脸色苍白。普通的山猫绝无如此力量和凶性,更不会有那种异变的形态。
“陨星的影响比我想象的更快、更强烈。”玄明面色凝重地看着山猫消失的方向,“它不仅在改变环境,也在催化生灵的异变。我们必须加快速度,在更可怕的东西被吸引过来之前,找到源头!”
队伍稍作休整,处理了猎手手臂上被山猫利爪划出的浅伤(幸好未中毒),便继续在玄明的指引下,向着那股引力最强的方向,也是危险的核心,艰难跋涉。森林愈发幽深诡谲,未知的挑战,显然才刚刚开始。而那颗坠落的星辰,正静静地躺在群山深处的某个地方,等待着第一个到访者,其蕴含的秘密与力量,即将掀开这个平凡世界的一角,引向一个完全未知的方向。夜空之上,繁星依旧,但某些既定的轨迹,似乎从流星划破天际的那一刻起,便已悄然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