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太湖,水面蒸腾着氤氲的热气,让天气显得更闷热
临安大捷的喜悦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正面战场的一个个坏消息接连传来,与浙西的局部胜利形成惨烈对比。比起来浙江的丽水失守、温州陷落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坏消息了,日军为了打通交通线,集结了四十多万大军发起了一号作战,河南国军防线全面崩溃,大片领土沦陷,接下来的长沙失守,衡阳在血战中摇摇欲坠,国军数十万大军或溃或灭。正面战场的全线溃败,将重庆国民政府的无能暴露无遗,不仅让盟军各国对国民政府失望,国内百姓也对国民政府失去了信心,正面战场的溃败也让后方的经济全面崩溃,百姓生活得更加艰难了。
在这种压抑的背景下,军统特派员来到了长兴,这可是委员长亲自安排给戴局长的任务,在大溃败的背景下,如果能把陈宇的民主军在临安取得的大捷包装成是在国民政府指挥下取得的,政治意义尤为重大。
来人身着合体的中山装,面容白净,手指修长,不像舞刀弄枪的特务,倒像个文书。他自称姓徐,是戴雨农局长身边的“跑腿人”。态度客气,甚至带着几分不该有的亲热。
“陈司令,久仰大名,当初在祁门的时候,我就见过您,只不过您贵人多忘事,不记得我这样的小人物了!您在浙西取得的赫赫战功,震动全国啊!委座在重庆听闻,亦是欣慰不已,特命戴局长向您致意。”徐特派员笑容可掬,双手奉上一封戴笠的亲笔信。
陈宇没有接,只是用目光示意他放在桌上。“徐先生有话直说吧,前线军务繁忙。”
徐特派员也不尴尬,自顾自地拆开信,里面是一封措辞恳切的戴笠亲笔信,随后又拿一份盖着军事委员会大印的委任状。“陈司令是党国干才,此前种种,皆因地方人员不明大势,多有误会,乃至有宵小擅自行动,惊扰了司令。戴局长对此极为震怒,相关人等,皆可交由司令处置,以证清白与诚意。”
他顿了顿,观察着陈宇的脸色,继续抛出诱饵:“如今国难当头,正需司令这样有才干的人为国效力。只要您点头,贵部可改编为忠义救国军纵队司令的头衔,或者正规军师长的头衔您随便选。您本人,铨叙陆军少将实衔。至于贵部的粮饷,补给都会优先保证。”他拍了拍随身的皮箱,“戴局长已备下一部分,以示诚意。”
陈宇听着,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忠义救国军?徐先生莫非忘了,我陈宇可是你们名单上‘叛徒’,几次三番围剿不成,还遭到过你们的刺杀。我这人惜命,可不敢再回去,怕不知道哪天就吃了自己人的黑枪。”
徐特派员脸色微微一僵,随即笑容更盛:“误会!绝对是误会!那次行动绝非上峰指令,乃地方行动组贪功冒进。戴局长爱才如命,一直很看重陈司令,之前您的勋章,不也是戴局长亲自向委座申请的嘛,过去种种误会,皆可一笔勾销,只要愿意回归国军作战序列。”
“只要我听话?”陈宇打断他,语气里带着讥诮,“那几个奉命刺杀我的人,出生入死,现在就成了可以随意交出来平息我怒气的筹码?徐先生,你们这般行事,让人心寒。今天可以卖了他们,明天是不是也能卖了我陈宇?”
徐特派员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语气沉了下来:“陈支队长,话不要说得这么难听。一切都是为了党国大局。况且……”他话锋一转,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威胁,“据我们所知,支队长的双亲,仍在四川老家安居。虽然支队长被某些人污为叛徒,但二老一直得到地方关照,安然无恙。若支队长始终执迷不悟,与叛逆为伍,那这关照能否持续,可就难说了。”
“啪!”陈宇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碗乱响。他额角青筋跳动,眼中怒火喷薄欲出。他对那对只在原主记忆碎片中存在、并无太多感情的父母谈不上多牵挂,但这种赤裸裸的、下作至极的威胁,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
“拿我家人威胁我?”陈宇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很好!你们尽可以试试!但我把话放在这里,我陈宇烂命一条,可我手下的上万弟兄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你们若敢动我家人一根汗毛,我陈宇在此立誓,与尔等不死不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