夹浦镇的春日,湖风还带着些许凉意,但司令部院内那棵老槐树已抽出嫩绿的新芽。陈宇正与林枫商讨春耕动员事宜,卫兵进来报告:“司令,外面有位姓谢的先生求见,说是从144师来的,叫谢德贵。”
“谢大哥?”陈宇先是一愣,随即面露惊喜,霍然起身,“快请!不,我亲自去迎!”
大门外,风尘仆仆的谢德贵穿着一身便装装,虽然面带倦容,但那双眼睛依旧炯炯有神。他身后跟着一个连的也穿着便装的人,一看就是军人,虽略显疲惫,但军容尚算严整。
“谢大哥!”陈宇大步上前,紧紧握住谢德贵的手,“什么风把你吹来了?真是想死老弟了!”
谢德贵见到故人,也是感慨万千,用力回握:“陈老弟,哦不,现在该叫陈司令了!你这声势可是越来越大了,老哥我在144师都听说了你接连打鬼子和四十师的事,真是给咱们出川的弟兄长脸!”
“哪里哪里,都是兄弟们用命。”陈宇拉着谢德贵就往里走,一边吩咐郑云鹏,“云鹏,立刻安排酒席,把我珍藏的那几瓶好酒拿出来!再去把铁柱、怀忠他们都叫来,就说我山泉铺的老大哥来了!”
酒席很快备好,众人落座。赵铁柱闻讯赶来,见到谢德贵也是分外亲热,三人回忆起当年在山泉的岁月,不禁唏嘘不已。陈宇又将符怀忠、李文斌、朱希等主要军官一一介绍给谢德贵认识。当得知符怀忠也是川军出身时,谢德贵更是觉得亲切。
酒过三巡,谢德贵说明了来意:“老弟,实不相瞒,老哥这次是带着任务出来的。师里在上海购买了一批紧要物资,派我带着这个连去苏州接收,并负责押运回来。这一路水道不太平,我想着你这夹浦码头如今名气响亮,想借贵宝地转运,按照市价付过路费,不知……”
陈宇不等他说完,大手一挥:“谢大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我之间,还用得着谈钱?你的队伍,就是我的队伍!尽管放心去,夹浦码头随时为你敞开!等你接收了物资回来,咱们再好好喝一场,不醉不归!”
谢德贵连声道谢,心中温暖。几杯酒下肚,他的话匣子也打开了,脸上却浮现出落寞之色:“唉,陈老弟,不瞒你说,现在的144师,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模范师’咯……”
他叹息着讲述起144师如今的境况:唐明昭师长刚被撤职,内部派系倾轧严重。代理师长张昌德与副师长刘汝斋为了权位明争暗斗,势同水火。
“长官们只顾着争权夺利、中饱私囊,哪还有心思抗日?像我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两头不讨好,两边得罪。这次出来接物资这苦差事,说白了,也是出来避避风头……”谢德贵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失望。
陈宇听着,心中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谢德贵是条真正的汉子,当初在山泉铺想方设法帮衬自己,如今却在那样的环境中郁郁不得志。
他给谢德贵斟满酒,诚恳地说:“谢大哥,既然在那边待得不顺心,何不过来跟我一起干?咱们兄弟再度联手,在这敌后痛痛快快地打鬼子!你别看我现在挂着‘民主军’的牌子,可骨子里,还是当年出川时那股子劲!这里没那么多弯弯绕,凭本事吃饭,靠军功说话!你来了,就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