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敞明亮的合金走廊,柔和的灯光从天花板洒下,空气中只有淡淡的,电离后的清新味道。
他们最终来到一个巨大的舱室。
舱室中央,两条长达百米的银白色金属轨道,平行延伸,直指舰艏方向。
轨道之间,密布着复杂的能量传导线路和冷却管道,散发着幽蓝色的微光,如同巨兽的血管和神经。
张海呆呆地看着这一切,喉结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这是……炮?”他许久才喃喃自语。
“你可以这么理解。”
舰长走到轨道旁,手掌轻轻抚摸着冰冷的金属。
“电磁轨道炮。”
“它的炮弹没有火药,只是一根高密度合金制成的金属棒。”
“我们给它足够的电,它就能把这根金属棒,加速到二十倍音速,送到三百公里外。”
舰长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击穿钢铁的力量。
“张海,你的岗位,就是负责维护它的能量供应单元。”
“你要保证,它在任何时候,都能得到最澎-湃的动力。”
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张海。
“我们这艘定远,存在的意义,就是让过去的历史,永远只是历史!”
“我们不需要打光所有的炮弹。”
“我们只需要开一炮,就足以让任何敢于挑衅的敌人,连同他们的野心,一起从这个星球上被干干净净地抹去!”
“这,就是我们存在的意义!”
张海的心脏,随着舰长的每一句话,都在胸腔中擂鼓!
他看着眼前的电磁轨道炮,那不是武器,那是一柄悬在所有敌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柄由他们亲手锻造,亲手掌握的审判之剑!
“是!舰长!”
他挺起胸膛,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保证完成任务!”
……
深夜,自己的铺位上。
张海再次翻开了祖父的日记本。
他翻到最后一页,在大片的空白处。
他拿出笔,在祖父那绝望的字迹下方,一笔一划,郑重地写下了新的内容。
“祖父,您看到了吗?”
“我们回来了。”
“带着一艘真正的定远,回到了这里。”
“这艘船,很大,很安静,也很强。”
“它身上的每一块钢板,都刻着您的名字,刻着所有前辈们的名字。”
“从今往后,这片大洋,再也没有我们到不了的地方。”
“请您安息。”
写完,他合上日记,一夜无梦。
第二天,张海被分配到舰船尾部的一个角落,进行设备维护前的例行清洁。
这里很少有人来,布满了各种复杂的管线,如同巨兽的肠道。
他擦拭着一根粗大的冷却管道,手中的纤维布,忽然被什么东西给勾住了。
他扯了一下,没扯动。
他俯下身,凑近了看。
在管道与船体焊接的完美缝隙里,似乎镶嵌着一块不属于这里的金属片。
那金属片锈迹斑斑,带着岁月的蚀痕,与“定远”号崭新得如同艺术品的舰体格格不入。
张海的心猛地一跳。
他生出一种荒谬的预感。
他没有用蛮力,而是回到工具室,取来了最精细的镊子和剥离刀。
他屏住呼吸,像是在进行一场最精密的外科手术,一点点,将那块金属片从焊缝中剥离出来。
金属片不大,边缘很不规整,像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后,留下的残骸。
他用纤维布,轻轻擦去上面的锈迹。
借着昏暗的灯光,两个古朴的篆体字,猛地撞入他的眼帘。
那一瞬间,张海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认得那两个字。
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