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箭步冲到楚云飞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死死护住,配枪“唰”地出鞘!
“有刺客!”
“保护师座!”
他的吼声撕裂了院落的死寂。
阴影里,数名警卫瞬间扑出,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对准了那个不起眼的小盒子。
一名胆大的警卫,用枪托小心翼翼地捅了捅。
没有反应。
“师座,可能是炸弹!”方志文的声音都在抖,冷汗浸透了后背。
用这种方式,出现在这条只有师座会走的小径上,除了刺杀,他想不到任何可能!
楚云飞却轻轻推开了挡在身前的方志文。
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反而是一种看穿生死的诡异平静。
“拿过来。”
“师座!不可!”方志文急了。
“万一……”
“就算是,又如何?”
楚云飞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方志文心上。
是啊。
又如何?
是死在这小小的盒子里,还是天亮后,被城外那无尽的钢铁洪流碾成齑粉?
有区别吗?
楚云飞走上前,在所有警卫惊骇的目光中,弯下腰。
捡起了那个金属小盒。
盒子入手冰凉,表面光滑如镜,严丝合缝。它不像是被制造出来的,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滴落在此地的一滴凝固的未来。
他轻轻晃了晃。
里面死寂一片。
他深吸一口气,用指甲在盒子的缝隙处用力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盒子应声而开。
预想中的爆炸并未发生。
楚云飞睁开眼。
盒子里,没有炸弹。
只有两样东西。
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纸。
和一块……巴掌大小的,纯黑色的玉石般的板子。
方志文和几名警卫凑了过来,满脸困惑。
楚云飞拿起信,缓缓展开。
信纸上,只有一行笔锋锐利,仿佛要刺破纸背的毛笔字。
字迹,他认得。
是在旅顺港,那个平静得让他恐惧的年轻人,林凡的字。
“云飞兄,见信如面,请看‘天下’之景。”
落款,林凡。
‘天下’之景?
楚云飞的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他不懂。
林凡废了这么大的劲,潜入他的师部,就是为了送来这么一句玄之又玄的话?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黑色板子上。
金属板通体漆黑,质感温润,正中央,只有一个几乎与表面融为一体的,微小的圆形凸起。
像一个按钮。
楚云飞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擂动。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林凡想让他看的“天下”,就在这块他无法理解的板子里。
他的手指,悬停在那个按钮上方,微微颤抖。
是陷阱?
是羞辱?
还是……答案?
他的脑海里,闪过渤海湾撕裂天空的“神罚”,闪过长江上踏浪而行的“巨兽”,闪过指挥部里那张被红色箭头吞噬的地图。
最后,定格在那个躺在担架上,只想回家种田的年轻士兵,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
楚云飞的嘴角,扯出一丝惨然的苦笑。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怕的?
他想看看。
他必须要看看!
看看那个叫林凡的男人,那个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神明”,他所谓的“天下”,究竟是什么模样!
楚云飞伸出那根曾握过最名贵的指挥刀,也曾沾满鲜血的手指,用一种近乎朝圣的姿态,决然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