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外,寒风如刀。
临时指挥部里,三盏煤油灯摇曳着昏黄光芒。
李云龙、丁伟、孔捷三人围着一张破旧木桌而坐。
桌上没有山珍海味,只有三只粗瓷大碗。
李云龙默默拿起酒瓶,给三只碗倒满烈酒。
酒香混着硝烟味在空气中弥漫。
三人谁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碗里的酒。
从苍云岭到现在,多少年了?
孔捷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七年。
丁伟掰着手指算了算。
七年啊……
李云龙端起酒碗,咧嘴一笑,眼里却泛着光。
“他娘的,要是魏和尚跟张大彪那两个兔崽子也在这儿,非得把桌子喝塌了不可!等打完了,老子非得拉着他俩喝个三天三夜!”
说到这,他的笑意很快敛去,化为一声长叹,声音也沉了下去。
“可惜……有太多弟兄,是等不到那天了,是真看不到了。”
他站起身,举起酒碗。
第一碗酒,敬所有没能看到这一天的弟兄们!
说完,李云龙猛地将碗里的酒洒在地上。
酒液溅在泥地上,瞬间被吸收。
丁伟和孔捷也站起身,同样将酒洒在地上。
敬牺牲的弟兄们……
孔捷咬着牙,眼眶通红。
你们看到了吗?老子们打到北平了!
三人重新坐下,再次倒满酒。
这次,他们端起碗,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辛辣刺痛,却比不上心中的激动。
就在这时,指挥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个身影踉跄着冲进来。
那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身上的中山装破破烂烂,脸上还有血迹。
报告首长!
男人站直身体,敬了个标准军礼。
地下党员王建国,奉命送信!
李云龙打量着这个人,眼神一亮。
你是城里来的?
王建国从怀里掏出一封厚厚的信件。
这是傅将军的亲笔信,还有完整的城防图!
丁伟接过信件,快速翻阅。
好家伙,连暗堡的位置都标出来了!
王建国激动得浑身颤抖。
首长,您不知道啊!城里的百姓天天烧香,夜夜磕头,就盼着你们来啊!
他说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八年了!整整八年!我们熬过来了!
王建国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
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被鲜血浸透的红旗。
这是我们藏了八年的旗!
王建国双手捧着红旗,声音哽咽。
就等着今天,让它飘在正阳门上!
李云龙接过红旗,感受着上面的重量。
这不是布料的重量,而是八年血泪的重量。
放心,明天一早,这面旗就会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