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声怒吼,两支分属不同阵营的军队,在这一刻,如同一台被强行拧合在一起的战争机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开炮!”
楚云飞的炮兵阵地上,十二门105毫米榴弹炮发出怒吼!
炮弹带着尖啸,精准地砸在日本人的高地上!
爆炸的火光和浓烟,瞬间吞噬了整个山头!
日军仓促建起的机枪阵地和迫击炮阵地,在第一轮炮击中就被炸飞上了天!
“乌拉——!”
炮火延伸的瞬间,李云龙的坦克营,三十辆59式坦克,发动机发出震天的咆哮,履带卷起烟尘,如同一群挣脱了锁链的钢铁巨兽,朝着高地发起了冲锋!
高地上的日军指挥官渡边大佐,在炮火中被震得七荤八素。
他刚从掩体里爬出来,就看到了让他灵魂冻结的一幕。
山下,黑色的钢铁洪流,正以无可阻挡的气势,碾压而来!
“射击!快射击!”
“反坦克炮!快把反坦克炮拉上来!”
幸存的日军士兵,惊恐地操作着九二式重机枪和掷弹筒,徒劳地反击。
子弹打在59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上,只能溅起一串串无力的火星,连白印都留不下。
一门被寄予厚望的37毫米反坦克炮,刚刚吼叫了一声,就被一辆59式坦克上并列的机枪打成了筛子,炮手和炮身一起被打得稀烂。
“轰!”
领头的一辆59式坦克,在高速行进中,炮口猛地一摆,一炮轰出!
高爆弹精准地贯入一个日军地堡的射击孔,巨大的爆炸从内部炸开,整个地堡像个被吹爆的气球,碎石和残肢四散飞溅!
“完了……”
渡边大佐看着自己的防线被轻易撕碎,看着那些坦克如入无人之境,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拔出了腰间的武士刀。
战斗,在半小时后结束。
李云龙和楚云飞并肩站在硝烟弥漫的高地上。
周围,是战士们打扫战场的忙碌身影。
“痛快!”李云龙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云飞兄,你那炮,打得是真他娘的准!”
楚云飞看着满地的狼藉,神情复杂。
“是云龙兄的坦克,锐不可当。”
……
夜。
高地附近,一所破败的土地庙里。
一堆篝火,噼啪作响。
李云龙和楚云飞,席地而坐,中间摆着两碗劣质的烧刀子。
“云飞兄,我敬你!”李云龙举起碗,“今天这一仗,打得痛快!”
楚云飞也举起碗,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入喉,呛得他咳嗽起来,眼角泛起一丝红色。
“云龙兄……”
他放下碗,盯着跳动的火焰,神情落寞。
“这一仗是打完了。可是,打完日本人之后呢?”
“这天下……会是什么样子?你我,又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声音里,是黄埔精英面对一个无法理解、无法掌控的未来时,最深沉的迷茫。
李云龙沉默了。
他抓起酒坛,给两人又满上。
“想那么多干逑!”
他猛地将碗顿在地上,酒液溅出。
“今天,你我都是肩膀扛着枪,杀鬼子的中国人!”
“不为重庆,也不为延安!”
“就为脚底下这片被鬼子糟蹋的土地!为那些被鬼子杀死的无辜百姓!”
“只要还在打鬼子,你我,就是过命的兄弟!”
“干!”
李云龙仰头,将一碗酒灌了下去。
楚云飞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团从未熄灭过的、蛮不讲理的火焰,心中的迷雾似乎被这火焰烧散了不少。
是啊。
想那么多干什么。
至少今天,他们是为了同一个目标而战的兄弟。
他也端起碗,一饮而尽。
“为这片土地,干!”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两支部队,在山道上,分道扬镳。
楚云飞叫住了即将上车的李云龙。
他从怀里,掏出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勃朗宁手枪,递了过去。
“云龙兄,此去一别,不知何日再见。这把枪,送给你,留个念想。”
他的声音沙哑。
“后会有期。”
李云龙愣了一下,接过了枪。
那入手冰凉的触感,和精致的做工,让他爱不释手。
他想了想,反手从背后解下一把缴获的日军指挥刀,刀鞘上还带着暗沉的血迹。
他将刀,塞到楚云飞手里。
“一把破刀,不值钱,你也留个念想。”
李云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云飞兄,你也保重。”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没有再回头。
楚云飞握着那把沉重的指挥刀,看着钢铁车队卷起烟尘,向着南方远去,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知道。
属于他们的那个时代,那个靠着一腔热血和个人武勇就能建功立业的时代,已经随着这支钢铁洪流的远去,彻底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