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连同他楚云飞自己,都成了被时代车轮远远甩在身后的古董。
……
指挥部的帐篷里,炭火烧得正旺。
楚云飞端着一杯滚烫的茶水,指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李云龙都快不耐烦地想再卷一根旱烟。
终于,他重重放下茶杯,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文白兄。”
楚云飞抬起头,目光灼灼,所有的客套与试探都已褪去,只剩下最赤裸、最急切的诉求。
“明人不说暗话。阎长官命我来,只有一个目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们,要买你们的武器。”
“尤其是那种……能飞的。”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将自己的底牌全部掀开。
“山西的煤、铁,你们要多少,我们给多少。粮食,军服,药品,只要我们有,你们随便开口。”
“如果这些不够,我们还有美金,有黄金。只要你们开价!”
这番话,他说得极为恳切,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祈求。
李云龙听完,没急着答话。
他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吹了吹热气,咂了一口,才抬起眼皮看着楚云飞。
“云飞兄,你这话,可是太看得起我李云龙了。”
他嘿然一笑,将手里的茶杯往帐篷角落里一个闪烁着微光的东西一指。
“这事儿,老子说了不算。”
“你得,问他。”
楚云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个看起来像是电台,却又比电台精密得多的金属盒子,盒子上有一块巴掌大的屏幕。
此刻,屏幕上满是雪花点的电流杂音,正发出“滋滋”的声响。
李云龙走过去,在上面拍了拍,又拧了几个旋钮。
滋滋声消失了。
雪花闪烁了几下,一个年轻人的脸,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上。
那张脸太过年轻,五官清秀,神情平静,一双眼睛却深邃得像是藏着整片星空。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通过这块小小的屏幕看着楚云飞,却带来一种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沉重的压迫感。
楚云飞的呼吸,瞬间一滞。
“楚团长,久仰。”屏幕里的人开口了,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阁下是?”
“林凡。”
这个名字,像一道电流击中了楚云飞。
他曾在一些绝密的军情通报里见过,一个被标注为最高机密的代号,八路军所有新式武器的缔造者,那个传说中的“总工程师”。
原来,他竟是如此年轻的一个人。
“林总工。”
楚云飞猛地站起身,郑重地整理了一下军服,对着屏幕微微颔首,行了一个军人间的注目礼。
“楚某方才的提议,想必阁下已经听到了。”
“楚团长的来意,和阎长官的诚意,我们都明白。”林凡的声音通过电流传来,带着一丝金属特有的质感,“但很遗憾,‘天火’与‘神犁’,乃国之重器,恕不外售。”
他口中的“神犁”,显然就是指那种能将山头都直接抹平的伊尔-2攻击机。
楚云飞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这个结果,他来之前已经预想过,但亲耳听到,心中仍是止不住的失望与苦涩。
“不过,”就在帐篷里的气氛将要凝固时,林凡的话锋一转,“买卖不成,合作尚可。”
“合作?”楚云飞精神一振。
“对。”
屏幕里的林凡,嘴角出现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上扬。
“我们不出售武器成品,但我们可以出售‘服务’。”
“服务?”
这个词,对楚云飞而言,全然陌生。
林凡平静地解释道:“譬如,楚团长想拔掉日军在河源县城的炮楼,或是端掉某处联队指挥部。我们可以出动飞机,替贵军完成这个任务。”
“至于报酬……”
林凡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楚云飞的内心深处。
“我们不要钱,也不要黄金。我们只要我们急需的战略物资。”
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两个词。
“比如,橡胶。”
“还有,钨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