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烈的爆炸,掀起恐怖的冲击波和无数致命的破片。
被火箭弹直接命中的区域,士兵瞬间气化。
稍远一些的,被狂暴的冲击波活活震碎内脏,或被高速飞行的弹片切割得支离破碎。
惨叫,哀嚎,求救。
所有声音都被连绵不绝的爆炸彻底淹没。
鲜血染红了峡谷的土地。
残肢断臂,与枪支的碎片、军装的布条混合在一起,铺满了整条道路。
指挥车内,伊东政喜透过布满裂纹的玻璃,呆呆地看着外面的人间地狱。
他的联队。
他引以为傲的精锐。
他通往荣耀的阶梯。
短短几分钟,就没了。
被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来自天空的、绝对暴力的力量,碾得粉碎。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他喃喃自语,眼神空洞。
无线电里,传来各个中队长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求救。
“大佐阁下!我们被屠杀了!”
“是魔鬼!是天空中的魔鬼!”
“请求战术指导!请求……”
声音戛然而止。
伊东政喜知道,又一个中队指挥部被摧毁了。
他缓缓抬手,拔出了腰间的指挥刀。
那柄象征着家族荣耀和武士道精神的佩刀,此刻在他眼中,可笑又无力。
他推开车门,踉踉跄跄地走了出去。
天空上,那六架“飞行炮兵”完成了第二轮火箭弹攻击,正在从容地盘旋、爬升,准备进行第三轮的“清扫”。
伊尔-2攻击机那粗壮的轮廓,在伊东政喜充血的眼球中,是死神的剪影。
“八嘎呀路!!!”
他发出一声绝望到极致的怒吼,双手紧握指挥刀,朝着天空,朝着那几架盘旋的飞机,发起了人生中最后一次,也是最徒劳的一次冲锋。
“来啊!你们这群懦夫!有种下来与我决一死战!!”
高翔在座舱里,注意到了地面上那个挥舞着军刀、如同疯魔般的身影。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手指,轻轻拨动了一下操纵杆。
机头微微下沉。
“咚咚咚——”
一串短促而精准的点射。
37毫米航炮的子弹,瞬间追上了那个疯狂的身影。
伊东政喜的怒吼,被子弹撕裂身体的声音彻底打断。
他的身体,像一个被重锤砸中的西瓜,猛地炸开,化作一蓬血雾。
那柄他视若生命的指挥刀,在空中无力地翻滚了几圈,“当啷”一声,掉落在血泊之中。
……
“铁三角”联合指挥部。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鹰眼”侦察机从高空传回的画面。
整个一线天峡谷,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干得漂亮!!”
李云龙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大腿上,整张脸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涨得通红。
“他娘的!过瘾!这才叫他娘的现代化战争!”
他指着屏幕上那些被撕碎的日军卡车,口水沫子喷得老远。
“以前咱们拿炸药包去炸坦克,拿命去换!现在,咱坐在家里喝着茶,就把小鬼子一个联队给报销了!”
“这仗打得,舒坦!!”
孔捷和丁伟站在一旁,喉结不住地滚动。
他们没有李云龙那么外露,但内心的震撼,却有过之而无不及。
作为职业军人,他们更能看懂这场“屠杀”背后所代表的意义。
代差。
碾压式的技术代差!
在“飞行炮兵”的铁拳之下,日军所谓的精锐,跟一群待宰的羔羊,没有任何区别。
“报告总工!‘飞行炮兵’一号机组弹药消耗完毕,请求返航补给。”一名技术员站起来汇报。
“批准。”林凡的声音依旧平静。
李云龙一听,顿时嚷嚷起来:“这才几分钟,弹药就打光了?这玩意儿也太败家了吧!”
随即,他又咧开嘴,嘿嘿一笑。
“不过……败得真他娘的值!”
整个指挥部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首战大捷!
全歼日军一个精锐的加强联队,自身毫发无伤!
这在八路军的战史上,是想都不敢想的奇迹!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狂喜中时,林凡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浇了下来。
“高兴得太早了。”
喧闹的指挥部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林凡身上。
只见林凡走到巨大的三维地图前,脸上的表情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异常凝重。
他伸出手指,在地图上划动。
屏幕的视角迅速拉高,整个晋西北的战场态势一览无余。
代表伊东联队的那个红色箭头,已经彻底熄灭。
但从四面八方,更多、更粗、颜色更深红的箭头,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他们的核心区域收缩。
“伊东政喜,只是冈村宁次扔出来探路的一颗棋子,一个急着送死的蠢货。”
林凡的声音在安静的指挥室里回响。
“我们的‘中心开花’计划,只骗过了这些蠢货。”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了几个正高速移动的、被系统标注为【极度危险】的巨大红色箭头上。
“冈村宁次不是蠢货。”
“他已经看穿了我们诱敌深入的表象,他意识到,我们有他无法摧毁的东西,所以我们才不走。”
“所以,他放弃了对外围区域的清剿,命令他手中最精锐的第一军和第十二军主力,全速前进!”
林凡猛地转身,目光扫过李云龙、丁伟和孔捷。
“他不再试图合围我们,他在跟我们抢时间!”
“他要赶在我们把他的部队一口口吃掉之前,用最锋利的尖刀,直捣黄龙,一举摧毁我们的指挥中枢!”
地图上,那几个巨大的红色箭头,像几把烧红的烙铁,直直地插向地图中心——“天巢”基地的所在地!
刚刚还狂喜不已的李云龙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一股比刚才面对几十万大军合围时,更加刺骨的寒意,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林凡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道:
“开胃菜,结束了。”
“真正的决战,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