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佐官指挥刀。
刀鞘镶嵌着鎏金族徽,刀柄丝绦虽染了血,依旧贵气逼人。
他缓缓抽出刀身,灯光下寒芒流转,一行铭文清晰无比。
坂田信哲!
旅长的手停在半空。
他认识这把刀!情报部门的档案里有它的照片!
坂田联队的最高指挥官,坂田信哲的佩刀!
这把刀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
旅长的心跳开始失序,他放下刀,继续打开包裹。
第二件东西,让他彻底愣住了。
一支步枪。
一支他从未见过的,崭新的步枪。
枪身线条流畅,通体闪烁着冰冷的工业光泽,枪托的木材光滑坚硬,入手沉甸甸的。
那种扎实、精密的质感,远不是“汉阳造”能比的。
这工艺……甚至比鬼子的三八大盖还要精良!
他拉动枪栓,机件咬合发出的“咔哒”声,清脆悦耳,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这不是缴获!
日军的制式装备里,绝没有这种型号!
这枪……是哪来的?
一个疯狂的预感,窜遍全身。
他的目光,投向了包裹里的最后一件东西。
那是一份文件。
一叠用雪白的纸张,打印出来的报告。
上面的字迹,不是手写,而是用某种机器打出来的,方方正正,清晰得令人心悸。
标题是:《新一团苍云岭反包围战役战斗详报》。
旅长颤抖着手,拿起了这份战报。
第一页,是战役总述。
“1940年冬,我新一团于苍云岭,以牺牲9人,伤21人的微弱代价,成功全歼日军坂田联队,共计毙敌3500余人,其中包含联队长坂田信哲大佐……”
旅长手里的半截香烟掉在了地上。
他死死盯着那行字,大脑拒绝理解它的含义。
牺牲九人?
全歼坂田联队?!
每一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成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书!
他强压着心头的惊涛骇浪,继续往下看。
后面的内容,让他彻底陷入了呆滞。
战报的详尽程度,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从战斗开始到结束的每一个阶段,兵力调动,火力配置,战术安排……
甚至,连每个战斗小组的弹药消耗,都精确到了个位数!
“一营一连三排,消耗56式半自动步枪弹2150发,高爆手榴弹78枚……”
“炮兵排,消耗82毫米迫击炮弹122发,精准摧毁敌重机枪阵地4个,掷弹筒阵地11个……”
这份格式标准、数据详尽、逻辑严密的战报,像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旅长几十年形成的军事认知上。
他敢用脑袋担保,这种东西,别说他一个八路军旅长,就是重庆那位手下最精锐的德械师,也绝对写不出来!
这背后,代表着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恐怖的组织力和计算力!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旅长才缓缓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张大彪。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告诉我,李云龙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那个56式半自动步枪,还有这份战报……是谁搞出来的?”
张大彪挺起胸膛,想起了临行前的交代。
“报告旅长!我们团长说了,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我们团里一位神秘的总工程师!”
“总工程师?”旅长眉头紧锁。
“对!这位总工程师神龙见首不见尾,不喜欢见外人。团长说,这是最高纪律!”
张大彪补充道:“我们只知道他的代号,叫‘工程师’。”
工程师……
旅长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猛地冲到电话前,一把抓起话筒,用尽全身力气摇动手柄。
“给老子接李云龙!快!!”
电话很快接通。
“李云龙!”
旅长几乎是吼出来的,但这一次,怒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抑制的激动和急切。
“你小子……你小子……”
他一连说了两个“你小子”,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问什么。
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了一句话。
“那个‘工程师’,到底是什么人?!”
李云龙在那头得意地笑了。
“旅长,天机不可泄露。你只要知道,我李云龙,现在阔了!以后打鬼子,咱论斤打!”
“你……”
旅长死死攥着那份打印战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个足以改变整个华北战局的巨大秘密,正握在李云龙这个混球的手里。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对着电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低吼道。
“李云龙!你给我在你的驻地老老实实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我!马上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