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云震早就认得张天盛。
他很可能在凉州城听过张天盛唱贤孝,知道张天盛的底细。
张天盛便带着秀英,走进了一间土坯房。
里面是一张大炕,烧着炉子,十分暖和。
“上炕喝茶吧!”
云震拿起炉子上的茶壶,倒了两碗滚烫的茯茶,请张天盛和秀英上炕,又转头说道:“罗豪,你叫人宰只羊煮上,再把边里的房子收拾出来,晚上让秀英小姐和张先生住。”
任罗豪便出门招呼驼客杀羊煮肉去了。
云震这才拱手说道:“秀英小姐,您这姑爷,就是凉州城里唱贤孝的张天盛先生吧!”
“你怎么认得他的?”
秀英不好再遮掩,便羞涩问道。
“我也爱听凉州贤孝,每次拉骆驼路过凉州城,总要停下来听几段,张先生在凉州鼎鼎有名,我当然认得了!”
云震笑了笑,又说道:“年前,我们跟着马老爷护送唐专员去凉州,在北门还听张先生唱了胡四娘呢!”
“哦...那天你也在啊!”
张天盛回想年前第一次见唐专员的时候,马百万身后跟着一大群骆驼客,没想到居然就有云震。
“就是我们把唐专员从内蒙接上,护送到凉州,交给马老爷才回来的。”云震点头。
“哦...”
张天盛才明白,唐专员就是由王家驼场的骆驼客,从内蒙古接到民勤,又送到凉州的。
这个云震看起来岁数不大,却很稳当,人品也不错,张天盛便笑道:“云少爷,我们路过叨扰,已经很过意不去了,您不用宰羊,随便吃些就行!”
“木事,我们正常也宰羊吃呢,你们两口子路过我们驼场,也算有缘,晚上还想请您给我们唱几段贤孝呢!”云震又说道。
“你们爱听,我给你们唱一夜都行呢!”
张天盛笑道。
“好,那晚上吃过饭,就请您给我们好好唱几段!你们先坐着喝茶,我出去看着给你们收拾房子。”
云震没有再多说,就起身出去了。
房间里没有了别人,张天盛才低声问秀英:“这个云震和任罗豪是啥人?他们都不姓王,怎么是王家驼场的少爷?”
“这个话说来可就长了...”
秀英说道:“王家驼场的老爷叫王祥蒲,任罗豪是他的外孙子,他的爹任毛头和云震的爹云鹏,一起拜了名震甘凉道的驼镖李七爷为师,算下来他们小一辈也是兄弟...
据说,当年王老爷想让云震的爹当女婿,结果他姑娘桃红却看上了任罗豪的爹...
这里头有好多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我也是听家里的人偶尔说起...
这个云震和任罗豪,在王家管着驼场,可是他们家的正经少爷...
我们凉州马家和民勤王家,都是武威地界上的大驼商,本来就争着买卖,好像有一年赛驼大会的时候,还闹过一场,差点闹出人命...
所以,我们家里也很少提民勤王家的事情,但每年赛驼大会的时候,两家面子上还是要客套一番,婚丧嫁娶也相互请呢...
按理说,我们结婚,肯定会请马家的人,云震和任罗豪多半得来吃席...
那个任罗豪像他爹,是个愣头青,看不出事情的蹊跷,但云震早看出我们是跑出来的!”
“那他们...会不会跑去马家报告我们的行踪啊?”
张天盛眉头紧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