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扒皮气得七窍生烟,脸色铁青。
他纵横江湖半辈子,凉州人谁不怕三分,偏偏这个张天盛却从来不怕他。
十几年前,这张天盛只有七八岁,为了十块大洋,就敢和他拼命...
现在,他想出了这么好的计策,张天盛居然不上套,根本不把让他放在眼里。
尹扒皮实在想不通,更加不甘心。
他默默喝了一杯酒,平复了一下心情,又对睡觉的张天盛说道:“行,你娃娃也算个人物,难怪唐专员和马老爷都高看你一眼...
不过,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只是个唱贤孝的穷娃子...
我劝你一句,把我刚才说的事情,再好好考虑一下...
哪天要是想明白了,再来找我...”
张天盛用被子蒙住了头,没有回话。
“哼,那你好好睡吧!”
尹扒皮冷哼一声,起身下炕,走出套屋,对炕上的车夫老王他们说道:“起来回吧,这猪窝里我睡不着!”
车夫老王和两个庄客,不敢违逆尹扒皮,只得起身穿衣,和尹扒皮出门走了。
张天盛却揭开了被子,辗转反侧。
尹扒皮的计划,表面看,的确是合情合理。
只要自己点头,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带着秀英远走高飞。
可天下之大,哪里有立足容身的地方?
凉州偏安一隅,都遭到日寇飞机轰炸,老百姓吃了上顿没下顿,远走异乡,肯定更加艰难。
自己无所谓,可秀英一个娇滴滴的大小姐,能受得了饥寒苦吗?
还有师娘,怎么能扔下她不管?
更何况,尹扒皮的计划背后,肯定还有毒计,绝对不能与虎谋皮...
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秀英嫁给李彦明,跳进火炕啊!
张天盛胡思乱想,却没有一点办法。
说到底,他还是个无依无靠的孩子。
天蒙蒙亮了,张天盛起身洗漱吃饭,就又坐在贾家灵棚里唱贤孝。
把贾家的白事应完,张天盛便背起东西回家。
他出来已经快十天了,师娘肯定担心。
又来到了马家堡子西边的荒滩,就见二柱子还在那里放羊。
张天盛便过去,掏出褡裢的馍馍给二柱子吃。
“你那天去马家唱贤孝,晚上我也在呢,没有敢和你说话,就远远地看了你几眼...”二柱子吃着馍馍说道。
“对着呢,你不能叫马家人知道和我的关系,不然...将来肯定有麻烦呢!”
张天盛若有所思说道。
不管想什么办法营救秀英,都得让二柱子悄悄传话,二柱子是最重要的人,不能引起马家怀疑。
那天在马车上,秀英和自己约定让二柱子传话,是凑在耳边悄悄说的,车夫老王不可能听到。
所以,必须保护好二柱子。
“木事,只要能帮你和二小姐,我就算挨顿打也无所谓!”二柱子笑道。
张天盛却眉头紧锁。
自己要是真带秀英私奔了,马百万发现是二柱子传话,那可不是一顿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