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去看着端茶倒水招呼客人吧!”
马百万摆了摆手,依旧面若冰霜。
秀英迟疑地看了一眼张天盛,低头出了小院。
张天盛便快步走过去,躬身给马百万行礼说道:“干爹...”
到了马家,无异于身陷虎穴,张天盛不能再由着性子行事,只能虚与委蛇,低头和马百万周旋。
自己丢了小命不要紧,要想救出秀英,就必须忍气吞声,忍辱负重。
“你娃娃...好大的架子啊!”
马百万脸色阴骘,冷声说道:“要是秀英也请你不来,是不是要我亲自去请你啊?”
“那个...我应了个白事,不好半中腰撂下...尹舅爷早上也没有说唐专员来的话,要是知道唐专员来,我就算有天大的事情,也马上赶过来了!”
张天盛低头说着,把事情都推到了尹扒皮身上。
不过,他也没有说谎。
早上尹扒皮要是说出唐专员,张天盛就算冲着那两块大洋,也会来马百万家,给唐专员唱贤孝。
“哼!”
马百万冷哼一声,顿了顿,才又对张天盛说道:“娃娃,你把我当不当干爹都无所谓,但你要掂量清楚自己的份量...
别以为你现在唱贤孝混出了点小名堂,就算个人物了...
也别以为,唐专员点名要听你唱贤孝,你就装腔作势地抖起了架子...
三十三天,你还是个唱贤孝的穷娃子,能给我当干儿子,都是你十辈子修来的福气!
不然,你连进我马家门的资格都没有!
你可别痴心妄想地动歪心思,要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别怪我这个干爹心狠手辣!
我有一万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马百万的话,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他就是告诫张天盛,不要打秀英的主意。
张天盛当然听出马百万的告诫,便拱手正色说道:“您放心,我知道自己的斤两,从来也没有动过啥歪心思!”
“行!你能懂事,这些年的苦也算没白吃!”
马百万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下,说道:“唐专员什么身份,想必秀英也给你说了,今天你就卖力的给唐专员好好唱一场...
只要唱得好,给我长了脸,我好歹是你的干爹,绝不会亏待你!”
“我懂,为了唐专员赏的那两块大洋,我也会卖力气唱!”张天盛说道。
“好,那我也不多说了,一会你机灵些,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乱说...走吧,唐专员和客人们早就来了!”
马百万抖了抖绸缎长袍马褂,便带着张天盛,出了小院,曲里拐弯地走过了好几道门,来了一处雕梁画栋的大厅堂。
这里摆设着红木桌椅、屏风、古董文玩...
还有西洋的自鸣钟、留声机、相片框...
富丽堂皇中还带着新派气象。
很显然,这里就是马家最豪华的正厅。
八仙桌边的两张太师椅上,坐着唐专员和一个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也和唐专员一样,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文绉绉的。
他对着唐专员谄媚陪笑,眼神里透着老奸巨猾。
张天盛虽然不认得,却也猜出,这人肯定就是李县长。
整个凉州,也就李县长能和唐专员并列而坐。
李县长的下首,坐着一个油头粉面的瘦子,二十岁上下,却脸色乌青,眼窝深陷,像个痨病鬼,一看就被酒色大烟掏空了身子。
不用说,这肯定是秀英的未婚夫、凉州城里恶名远扬的“五全少爷”李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