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娘急得整天以泪洗面。
半辈子的积蓄让土匪洗劫一空,刘瞎仙又害病不能唱贤孝,以后这日子可咋过啊?
刘瞎仙却很镇定,安慰老婆道:“你别瞎急,我的身子我知道,没啥大问题,静养些日子就好了...
只要人好着就行,钱嘛,都是身外之物,没了再慢慢挣...
去年打的粮食,够我们三个人吃大半年,就算我不唱贤孝,我们也饿不死,你愁个啥嘛!”
“可我们家的大黑驴也让天杀的土匪抢走了,今年的庄稼可怎么种啊?”师娘又说道。
“师娘,我爷的丧事上,收了不少礼钱,应该够买一头驴了...”张天盛说道,“等开春了,师父身体好些了,我们就去东门骡马市上看着买头驴。”
“你师父的三弦也折了,还是先给他买个三弦吧!”师娘叹道。
“三弦不用买,就用陈师父的那把,也是好三弦呢!”
张天盛又说道。
爷爷葬礼结束后,张天盛就把陈七师父的那把三弦,带到了刘瞎仙师父家里。
有了这把三弦,他们师徒俩就能继续唱贤孝,还能挣很多钱。
“唉,就算啥都不愁,我也担心强子...”
师娘抹着眼泪说道:“强子部队不知道开拔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当了逃兵...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一点音信都没有,说不定...”
“行了,别说不吉利的话!”刘瞎仙打断了老婆的话,“我们两口子从来没有做过亏心的事情,老天爷肯定会保佑强子逢凶化吉的...”
“是啊,强子哥肯定木事,您就别着急了...”
张天盛也安慰师娘道:“师父病一时半会不好,我又小,家里家外的事情,可得您来做主操持...
你要是急出病,我和师父可怎么办啊!”
“你听,天盛都比你懂事!”
刘瞎仙又叹道,“他一个十岁的娃娃,一个亲人都没了,还给我们做饭煎药,想着怎么过日子...
你瞎急也没有用,人嘛,总得往前看着活...”
“都怪那个丧尽天良、挨千刀的畜生尹扒皮,招来土匪,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师娘咬牙切齿叫道:“叫我看,马百万肯定不知道背后的事情,不如就叫天盛想办法去找马百万,把事情都说给,马百万肯定会收拾尹扒皮的!”
刘瞎仙听了老婆的话,顿了顿,侧头问道:“天盛,这事...你怎么看?”
他显然已经把张天盛当大人,和他一起商量事情。
“那天秀英给我爷爷来吊孝,我觉得马百万的确是不知道尹扒皮背后捣鬼...”
张天盛皱起眉头,又恨声说道:“不过,马百万也不是啥好人,他有钱有势,哪里管我们的死活?
马家上下,除了秀英和她妈,再没有一个好人!
就算我们把尹扒皮勾结土匪害死我爷爷的事情说了,马百万肯定也会袒护尹扒皮,不可能为我们做主...
更何况,我们没有证据,口说无凭,万一尹扒皮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他勾结土匪,我们也说不清楚...
所以,找马百万一点用都没有...
现在我爷爷死了,强子哥又没有音信,我们只能忍着,把账给尹扒皮先记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等我长大了,有本事了,我再慢慢想办法找马家报仇!
我一定要让马家血债血偿,为我爷爷报仇雪恨!”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刘瞎仙喃喃重复着张天盛的话,盲眼看向虚空,长长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