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炕上,也能从窗户里看到外面院子里的情况。
现在是冬天,炕上的窗户贴着白纸,师娘还做了布窗帘,看起来严严实实。
可用力一推,就能推开窗户,从房间里逃出去。
张天盛当然明白爷爷的意思,却微微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担忧。
他行动机灵,趁官兵不注意,从窗户逃出去一点问题都没有...
但他要是逃了,爷爷和师父师娘,肯定会遭到毒手!
爷爷当然也明白张天盛的心思,便把手放在嘴边假装咳嗽,低声说道:“出去叫人,不然都得死!”
爷孙俩趁着老瞎仙和军官说话的机会,刚定好主意,那军官就看向了张天盛,沉声说道:“来人,把那娃子给我抓起来带走!”
“是!”
当地站着的两个大兵,就恶狠狠冲过来,要抓张天盛。
“慢着!”
张秀才挡在了张天盛身前,沉声说道。
“老东西,你想找死吗?”
军官手一摆,又举枪对准了张秀才。
“我六十多岁的人了,早就活得够够的了,还会怕死吗?”
张秀才却微微一笑道:“我看各位爷,不像是部队上的,倒像是绿林里的好汉...
我听说,冷龙岭上有个冷龙寨,为首的寨主叫于八爷,怕不就是您吧?”
“哈哈哈!张秀才,你这老鬼,果然有些道行!”
为首的军官哈哈大笑,把驳壳枪放回了炕桌,又喝了一口酒,抹了抹嘴笑道:“不错,我就是冷龙岭的于老八!
既然你看出了我的身份,我也就不装了...
你们应该清楚,遇到官兵,你们还能犟两句,遇到我于老八下山,你们只有听话才能活命!”
“于八爷,您也是甘凉道上有名的好汉,今天怎么来这穷乡僻壤,和我小孙娃过不去?”
张秀才依旧微笑道:“怕不是...马百万家的尹扒皮,请你们来的吧?”
“哈哈哈!不愧是能掐会算的张秀才,把啥都算出来了!”
于老八又是大笑,道:“你猜得没错,正是马百万的管家尹舅爷,花钱请我们兄弟们,下山做这趟买卖...
我们兄弟原本也不值当做这种小买卖,主要和尹舅爷有些生意来往,今天刚好到凉州城里喝花酒过年,就顺便买他个面子...
你们放心,我们把这娃娃抓回去,不害他的命,就让他在我们冷龙寨里,跟着我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
说下来,也是他娃娃的福气呢!”
“于八爷,您这话,哄鬼都不信呢!”
张秀才冷笑道:“要是我猜得不错,尹扒皮现在就在村外,等着你们把天盛带出去交给他...
天盛一旦到了尹扒皮的手里,明天就会被卖到山南海北,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凉州!”
“呵呵,这娃娃就算被卖了,也是卖给有钱人家,比跟着你们这帮穷怂强!”
于老八默认了张秀才的猜测,又冷笑道:“张秀才,你不是会算命吗?怎么没算到,我们兄弟今天会下山来抓孙子?”
“人算不如天算嘛!八爷,既然事情都说明白了,我老汉斗胆求您赏个面子,放过我这小孙娃...”
张秀才拱手说道:“尹扒皮应该也没有给您多少钱吧?您给我一年时间,我凑一百大洋,送到冷龙岭孝敬您,算是买我小孙娃的命!”
“啥?给你一年时间,你给我凑一百大洋?你当我于老八是三岁小孩啊?”
于老八冷笑道:“张秀才,刚说你有些道行,你就给老子说这样的屁话?
我今天走了,你们爷孙俩明天跑到山南海北,我到哪里去找你们?
你要真想买你孙子的命也行,我今天先带他走,等你凑够一百大洋,就来冷龙岭赎人吧!”
“好吧,看来只好按您说的办了...”
张秀才低头,假装答应于老八的条件,却一把将张天盛推到炕上,喝道:“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