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里的邻居乡亲听到谁家请了瞎仙唱贤孝,便拿点干粮馒头什么的来交给瞎仙,等于买了票,便心安理得地等着听贤孝。
瞎仙吃饱喝足,便卖力气唱贤孝,一般都要唱一整天,要是唱到半夜,就在主家吃饭睡下,第二天再去其他村庄,继续敲铃卖唱。
虽然走村串庄的很辛苦,但起码也能混饱肚子。
就算几天遇不到请唱贤孝的主家,靠着上家挣来的干粮馍馍,也能吃几天。
年轻的瞎仙身体好,在乡村卖唱走动,能见识各地的风土人情,也是非常重要的历练。
等瞎仙在乡村里唱到年岁大了,跑不动了,贤孝唱得也有一定水准了,就可以向三皇会提出申请,在城里要一块地盘,固定下来唱。
年老的瞎仙唱不动了,三皇会就把地盘收回来,分配给新的瞎仙。
当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三皇会也一样。
有些瞎仙的师父师祖在三皇会里辈分高,权力大,就能早早分到凉州城里的固定地盘...
即便是按部就班地分配地盘,也有好坏之分,比如东门南门相对热闹些,在那里唱贤孝就挣得多。
而西门北门相对冷清,看客少一些,自然挣得就少。
更有甚者,徒弟虽然年纪轻,但师父退休不唱了,徒弟就破格继承师父的地盘。
但三皇会毕竟是瞎仙自己的帮会,大家抱团取暖,相互也有个照应,免得被人欺负。
毕竟大家都是苦哈哈的盲人,就靠唱贤孝挣口饭吃,谁也不容易。
张天盛第一次参加三皇会的祭祀,感到新奇又兴奋。
财神庙在城北,走路有些远,师娘就套上了毛驴车,让张天盛赶着驴车带师父去。
以前张天盛没来的时候,都是刘强赶着毛驴车带刘瞎仙去财神庙参加三皇会的祭祀。
可这都腊月二十八了,刘强还一点音信都没有,显然过年是回不来了。
师父师娘心里着急担心,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师娘说,让刘瞎仙去了财神庙,托个人问问,看儿子刘强到底还在不在雷台观兵营里。
这兵荒马乱的,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李强要是还在雷台观兵营里,最多是不能回家过年,好歹还算安全。
要是队伍已经开拔,可就不知道山南河北去哪里了...
万一上了战场,枪炮不长眼,刘强恐怕是凶多吉少。
张天盛把师父扶上了毛驴车坐好,便牵着毛驴出了门。
“天盛,操心着些,走大路...过不去的路,就让你师父下来走一截子!”
师娘跟出来嘱咐道:“这驴你还生的呢,别惊到了它!”
“您就放心吧,这驴我天天喂着,听我的话呢!”
张天盛回头笑了笑,跳上毛驴车,一扬缰绳,就赶着车出了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