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那个叫老六的壮汉,看着瘦子递过来的尖刀,皱眉说道:“尹舅爷,您只给了我们兄弟俩一块大洋,只说跟您来要个帐,可没说要干杀人的活...”
“这碎娃是真的不要命了...”
另一名壮汉打量着满脸是血却一身倔狠的张天盛,说道:“尹舅爷,这碎娃的命可不值十块大洋,真要弄死他,我们兄弟也得吃官司,实在是划不着...”
“你们啥意思?难不成...这事就这样算了?”
瘦子咬牙切齿叫道:“这小杂种骂我也就罢了,要是他骂马老爷的事情传到凉州城,我们马老爷颜面何存?”
“尹舅爷,这事...我觉得还是不要闹大的好,要是真的闹得满凉州城沸沸扬扬,恐怕有损马老爷的威名呢!”
“就是,本来就是马老爷喝醉了,一时兴起开的玩笑,当时好多人都在场呢,要是再闹大,街上的闲人肯定会说难听的话...”
两名壮汉都委婉地劝说那瘦子。
话里的道理,却再明显不过。
这事本来就是马百万言而无信,仗势欺人...
要是能吓唬住张天盛师徒,不许他们胡说,神不知鬼不觉地要回那十块大洋,一切都好说...
可万万没想到,八岁的张天盛豁出了命,痛骂马百万,还要把这事满凉州城宣扬,让地方上的人评理...
真要那样,马百万可就声名扫地,被所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唾骂了。
尹舅爷一看就是狡诈奸猾之辈,刚才是被张天盛骂得太惨,怒不可遏,才说要弄死张天盛。
其实他也很清楚,为了十块大洋杀死张天盛,他也脱不了干系。
以他的身份地位,还不敢随随便便草菅人命。
不过,这事绝不能就这样算了,不然他以后还怎么在凉州城混?
师娘早上炕拿来了十块大洋,哆哆嗦嗦捧着,说道:“几位爷,这是马老爷给的十块大洋,我们还没捂热呢,你们快拿去吧,求求你们饶了天盛的命,他还是娃娃呀!”
“哼!这还差不多...我先把这钱拿回去给马老爷交差,完了再慢慢收拾那小杂种!”
瘦子就坡下驴,冷哼一声,接过钱,转身准备出门。
“我等着你来收拾我!”
张天盛却不依不饶说道:“我明天就把这事说给满凉州城的人听,我看马百万的脸往哪里搁!我将来还要编成贤孝,骂他马百万一辈子!”
谁都知道,张天盛说得出,做得到。
他刚才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什么?
“天盛,别再说了!不就十块大洋吗?你和师父唱半年也就挣来嘛!”师娘拦住张天盛哭道,“你这娃娃,平常蔫不拉几的,倔起来怎么比驴还倔啊!”
“师父,师娘,我不是非要这十块大洋,刚才你们要把这十块大洋给我,我都没有要...”
张天盛抹着脸上的血泪,恨声说道:“但这钱是我豁出脸面挣来的,他们又不要脸地想拿回去,我咽不下这口气!我就算死,也要和他们理论到底!”
“理论到底?哈哈哈!”
瘦子怒极反笑,转过身来,打量着张天盛,说道:“碎娃,你真的为了这十块大洋,命都不要了?”
“就是的,反正我烂命一条,已经把你们都得罪了,还怕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