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丽红端来了几碗浆水面,放在炕桌上。
面汤如同肉汤般浓白,飘着鲜红的辣椒油,里面有曲曲菜、萝卜丝、小白菜、甘蓝、芥菜...
以前生活困难的时候,人们做浆水没有太多讲究,有什么菜就放什么菜。
现在工业化生产浆水,就把能放的菜都放了。
其他菜也就罢了,曲曲菜可是野菜,没有大面积人工种植,价格比其他菜都贵,轻易吃不到,难怪一小袋浆水就要卖三块钱。
张丽红又端来了一盘卤肉,一盘自家腌制的咸菜,还有一碟切碎的韭菜花,一碟松花蛋。
浆水曾经是穷人家唯一的菜,现在却有了这么多配菜,不禁令人感慨。
我们四个成年男人坐在炕上吃,女人和孩子就在
“林主任,我们乡下老婆子的粗茶淡饭,你别嫌弃,好不好的,你可吃饱,别客气!”
张奶奶坐在沙发中央,笑着招呼我。
“您这才叫客气呢,这浆水面啊,色香味俱佳,现在轻易都吃不到,我今天可有口福呢!”
我先喝了一口浆水汤,发现酸爽清香,让人精神一振。
手擀的面条也爽滑筋道,就着酸菜和腊肉吃,荤素搭配,味道简直绝了。
我“呼哧呼哧”吃光了一碗浆水面,张丽红就赶紧过来拿碗去添。
“谢谢,面少些,多给我舀些浆水和酸菜!”我也不客气地笑道。
饭吃得差不多,张奶奶便放下筷子,说道:“林主任,你可别嫌我老婆子嘴碎,你来我们家是为了工作,却给我们提了礼当,按理说,有些话我不应该再唠叨...
但老爷子八十三的人了,还一天价挣着脖子唱贤孝,我们都担心他的身子呢...
今天我们一家人都在,就商量一下这事情,反正我是不赞成老爷子再唱贤孝,干脆直接拾掇过去,从今往后,不唱最好!”
“你这苕老婆子又叨叨啥呢?还嫌林主任笑话得不够啊?啥事等完了再说!”张天盛郁闷地放下了筷子。
“林主任是个好人,不用见外,最好今天就把事情说开,免得以后麻烦!”张奶奶提高了嗓门。
“你...”张天盛无语。
“爹,妈,你们不用争,现在是民主公平社会,我们一家子投票决定这事情...反对爹唱贤孝的举手!”
张丽红笑着举起了手。
“我当然举双手反对!”张奶奶举起了双手。
“我们也都反对!”
张建设、王宇、曹琴都举起了手。
两个孙子却犹豫不决,张天盛便笑道:“我的两个乖孙子,肯定是支持爷的!”
张丽红便冷瞥一眼,说道:“鹏飞,淼淼,你们敢不举手,刚才路上说给你们买的东西,可就不买了,完了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张鹏飞和王淼只好低着头,委屈地举起了小手。
“你们这哪里是民主公平?分明是专制霸道嘛!”张天盛气得吹胡子瞪眼睛。
“行了,全票通过,以后不许老爷子再唱贤孝了!”
张奶奶直接宣布“家庭会议”的投票决议,带着女儿媳妇,收拾碗筷出去了,完全不理会坐在炕上生气的张天盛。
我忍俊不住,笑道:“你们一家子可真有意思!”
“来,喝酒喝酒!林主任,爹,我再敬你们!”
王宇举起酒杯。
我也为了缓解尴尬的气氛,便举着酒杯笑道:“张爷,你接着给我说说,你敲碟子扭十字步,轰动凉州城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