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双抿紧唇瓣,慢慢挪动至距离王老伯近的位置,不动声色打量起王老伯的反应。
离得远时,她只能看到王老伯的背影。
近了以后,稍一偏头,就能看到王老伯的侧脸,以及握缰的手。
她看到王老伯在听到她的回答后,握缰的手不断用力,因为常年风吹日晒,手部皮肤本就干枯黝黑,此时却凸起几根筋脉。
不仅如此。
他的牙关紧咬,太过用力而轻微发颤。
秦无双下意识拧眉。
她总觉得王老伯似乎在克制什么。
难道王老伯不仅和马夫人认识,而且还有仇,所以情绪才会这般反常?
不知道过了多久,王老伯终于恢复正常。
他闷不作声地赶着牛车,仿佛刚才的一切不曾发生过一样。
距离红泥村还有一半路程,秦无双忽然看到了同村的大江娘和小水娘。
两人身上背着差不多大小的竹篓,并肩走在路上。
听到牛车的声音,纷纷回头看过来。
秦无双对她们印象比较深刻,上次和两人同行,还是打听有关老王婶儿的事。
此时对上两人视线,她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坐在牛车上同二人打招呼:“大江娘,小水娘,你们今天怎么没坐牛车啊。”
按照年纪,秦无双应该称呼二人一声“婶儿”才对。
不过王栓柱在村里辈分比较高,连带着她也是,平时在村里,有些七老八十的大爷,都得管她叫一声婶儿。
之所以平时没人尊称她,还要感谢栓柱娘。
栓柱娘的名声坏透了,村里都不待见。
这是其一。
其二就是,秦无双年纪小。
让一群四十多岁的汉子妇人,天天碰面就叫她奶,难免有些强人所难。
所以她平时碰见谁,都是用孩子名字后面加上爹娘来称呼对方,对方也不例外。
大江娘和小水娘对视一眼,继而朝王老伯招手:“王老伯,你现在已经在回村路上了,能让我们坐车了吗?”
王老伯没吭声,一勒缰绳将牛车停了下来。
此时距离红泥村,只剩下一半路程,钱自然也就只收了一半。
大江娘和小水娘先后爬上牛车,牛车又继续走动起来。
大江娘这才回答秦无双刚才的问题:“还不是都怪王老伯,在村口停着一直不走,说要等人,我跟小水娘在车上等了一个多时辰,眼瞧着天都要黑了,家里还等着开火呢,只好先走一步。”
“是啊。”
小水娘把鞋一脱,揉了揉走累的脚底板。
“也不知道谁这么大面儿,竟然能使唤王老伯等着,之前他可是到点就走。”
罪魁祸首秦无双,尴尬地笑了笑,莫名有些心虚。
她很想问一声,当着王老伯的面说坏话,是不是不太好。
不过转念一想,以王老伯的性子,多半压根没听进去。
她颔首向两人道歉:“抱歉,是我提前跟王老伯打的招呼。”
“原来是你呀!”小水娘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不等秦无双开口,小水娘瞥了眼还睡着着的几个小家伙,“咱们村里的人都知道,王老伯对谁都冰冰冷冷的,唯独对你家这几个小崽子好,是等你们就不稀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