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律殿内,光线透过高窗洒下,在冰冷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区域,空气中弥漫着肃穆与威严。
赵锋步入殿中,恰好看到佘斩渊长老负手立于大殿中央,正凝视着墙壁上悬挂的宗门律条石刻,那背影如山岳般沉凝。
赵锋不敢怠慢,快步上前,躬身行礼,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
“弟子赵锋,见过佘长老。”
佘斩渊缓缓转过身,他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目光在赵锋身上扫过,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其修为根基。
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赵锋直起身,继续禀报:
“长老,从魔域带回的消息,已近一月。弟子如今伤势已复,不知宗门对这魔域动向,下一步……该如何处置?
弟子愿尽绵薄之力。”
他心中萦绕着范无咎所说的二十三人生还的惨状,以及那些被掳凡人的绝望,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佘斩渊没有立刻回答,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殿外缥缈的云海,深邃的眼眸中似有风云流转,权衡着宗门大局与魔域之危。
殿内陷入一片沉寂,只有檀香袅袅升腾。
良久,他才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赵锋身上,那目光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与直白。
“魔域之事,牵连甚广,非一日之寒,其反扑亦非一朝一夕。”
佘斩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宗门自有考量与布置,非你当前所能参与。”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丝告诫的意味:
“赵锋,你如今,终究还是炼气期的修为。”
这句话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赵锋因伤势恢复而升起的一些不切实际的念头。
“当务之急,是抓紧一切时间,突破筑基。”
佘斩渊的目光仿佛能看穿赵锋的丹田气海,
“唯有筑就道基,灵力化液,神识初成,方能在未来的风波中,
多挣得一线活命的机会。否则,一切皆是空谈。”
说完,他不等赵锋回应,便径直从赵锋身侧走过,袍袖微拂,带起一阵清风,身影很快消失在执律殿的偏门之外,留下赵锋一人独自站在原地。
那句“炼气期的修为”如同暮鼓晨钟,在赵锋脑海中反复回响。
他站在原地,怔忪了片刻,脸上先是闪过一丝不甘,随即化为苦涩,最终沉淀为清晰的认知。
“是啊……想想也是。”
赵锋在心中默然一叹,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在宗门这庞然大物面前,在即将到来的魔域风暴面前,自己一个炼气期弟子,微末如尘,能改变什么?
连自保都尚且艰难,又何谈影响大局?佘长老的话虽然直接,甚至有些刺耳,却是最现实不过的忠告。
“唯有自己变强……”
他喃喃自语,眼神逐渐变得坚定,“强到足以守护想守护的人,强到能在这乱局中掌握自己的命运。
眼下,能改变身边人的处境,便是最大的慰藉了。”
他想到了还在洞府中刻苦修炼的宁兆闯,想到了那些陨落在魔域的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