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身后的赵锋屏息凝神,紧贴着墙壁站立,冷眼旁观着门口的冲突。
一名护卫得到栾护卫的眼色,粗暴地推开宁老头,闯进屋内。
他粗暴地翻动着屋内本就简陋之极的陈设,床板、草堆、破木箱……几乎将狭小的空间掀了个底朝天。火光摇曳,映照出空荡荡的角落,确实不见第三个人的踪影。
“头儿,没人!”
那护卫搜寻无果,回头禀报。
栾护卫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
他冷哼一声,大手一挥:“哼!找不到那正主,就拿你这老东西和小崽子去顶包!带走!”
另外几名护卫如狼似虎地冲上前,不由分说,明晃晃的钢刀瞬间就架在了宁老头和吓得浑身发抖的宁兆闯脖子上。
冰凉的触感让宁兆闯的小脸瞬间煞白,牙齿咯咯作响。
宁老头挣扎着,声音带着哭腔和冤屈:
“各位官爷!官爷明鉴啊!小老二安分守己,从没做过坏事,真不知道那年轻人去了哪里啊!求官爷开恩,放过我们爷孙吧!”
“少废话!再啰嗦现在就宰了这小崽子!”
栾护卫不耐烦地呵斥道,眼神凶厉。
护卫们推搡着宁家爷孙,就要往门外走去。
宁老头踉跄着,宁兆闯几乎是被拖着走,绝望的气氛弥漫开来。
然而,他们刚走出房门不过七八步,尚未走出这条狭窄昏暗的小巷,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得一滞。
只见在前方巷口的阴影下,不知何时,悄然站立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姿挺拔,如同融入夜色的青松,正是他们遍寻不着的赵锋。他显然是自己解除了隐身,主动现身。
跳跃的火把光芒勉强照亮他半张脸,看不清具体表情,只有一片沉静的冷漠。
栾护卫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得意和残忍的笑容,仿佛猎人终于看到了掉入陷阱的猎物。
他推开身前的护卫,走上前几步,隔着一段距离对赵锋说道:
“哼!我还以为你要做那缩头乌龟,一直躲着不敢见人呢!算你还有点胆色,自己滚出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命令式的口吻:
“小子,听好了!城主府小姐要见你,这是你的‘造化’!是你自己识相点,乖乖跟我们走,还是……”
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目光扫过被刀架着脖子的宁家爷孙,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让我们再活动活动筋骨,顺便请这老小二位,先去城主府的大牢里‘做客’?”
赵锋的目光平静地掠过栾护卫,落在脸色惨白、眼中含泪的宁兆闯和强自镇定的宁老头身上。
他心中念头飞转,城主府小姐为何突然要见他?是因为白日的冲突,还是另有图谋?
强行突围或许不难,但这宁家爷孙必然遭殃。眼下情况未明,贸然与城主府彻底撕破脸并非上策。
片刻的沉默后,赵锋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不必为难他们。我跟你去便是。”
他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朝着栾护卫等人走去,步伐稳定,仿佛不是去往龙潭虎穴,而是赴一场寻常的约。
经过宁老头身边时,他脚步微顿,递过去一个极淡的、却蕴含着“放心”意味的眼神。
宁老头嘴唇翕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紧紧搂住了还在发抖的孙子。
栾护卫见赵锋如此“配合”,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示意手下将架在宁家爷孙脖子上的刀撤开,但依旧警惕地围着赵锋。
他狞笑一声:“算你识相!走吧,小子,别让小姐等久了!”
赵锋不再言语,在几名护卫的“簇拥”下,走出了这条阴暗的小巷,融入了外面更加深邃莫测的夜色之中。
他的背影在火光下拉得很长,仿佛独自走向一张无形巨兽的口。
宁老头抱着孙子,站在门口,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难以言说的忧虑。他知道,赵锋此去,吉凶难料。而这魔渊城的天,似乎也因为这个神秘年轻人的到来,开始暗流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