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爷爷,也就是兆闯的太爷爷,本不是这魔域之人,而是从你们正道的城镇被掳来的。
当年他才二十岁,在家乡只是个普通的药农,却被魔域的修士当成‘优质祭品’,一路押送到这无光魔都,扔进了魔都地下的祭坛。”
“祭品?”
赵锋眉头微蹙,这与他之前的猜测隐隐吻合。
“没错,就是祭品。”
宁老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沉重,
“可我爷爷命硬,根骨也异于常人——魔域的祭坛每三个月就要举行一次献祭,用活人的三魂七魄喂养阵法,我爷爷连着三次被推上祭坛,竟都没死成,连押解他的魔域修士都觉得邪门。
后来魔域的上层觉得他是个‘异数’,留着或许有用,就没再杀他,反而教了他一本粗浅的魔域修炼功法,让他留在祭坛附近,负责看管新来的祭品。”
赵锋握着灵力的手指微微放松,心中的警惕却未消减,只是静静听着。
宁老头继续说道:
“就这么过了十年,我爷爷靠着那本功法勉强在魔域立足,却也看清了祭坛的真相。
原来这无光魔都的地下,封印着一尊远古魔尊!那些修士抓来正道之人当祭品,根本不是为了什么‘祭祀’,而是要用活人的三魂七魄一点点冲破封印,好让魔尊重见天日!”
“我爷爷本就是个心善的人,看着那些和他一样无辜的人被生生抽走魂魄,哪里忍得住?
后来他偷偷在祭坛的石壁上挖了个地道,趁着夜色,先后放跑了三批祭品,足足有二十多个人。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没过多久,他放人的事就被发现了。”
说到这里,宁老头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后怕:
“当时负责祭坛的魔域将领暴怒,当场就要杀了我爷爷。
幸好有位地位极高的魔域大人出面求情,说我爷爷‘能扛住三次献祭,或许与魔尊封印有某种联系’,才保住了他的性命。
但也立下了规矩——我爷爷这辈子都不能踏出无光魔都三十里,一旦越界,无论谁求情,都格杀勿论。”
赵锋听到这里,心中豁然开朗——难怪他之前在来无光魔都的路上,遇到眼神空洞、言行呆滞的人,当时还疑惑他们为何魂魄不全,如今才明白,那些人恐怕就是从祭坛逃出来的祭品,只是三魂七魄已被抽走了一部分,才变成那般模样。
“后来呢?”
赵锋追问了一句,此时他心中的灭口之意已淡了大半,反而对宁家的遭遇多了几分好奇。
宁老头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了几分:
“我爷爷被禁足后,就在这无光魔都的棚户区安了家,后来娶了个魔域本地的女子,也就是我的奶奶。
可不知道是不是受魔都地下魔气的影响,我们宁家的子嗣都命短——男人活到四十岁就算高寿,女人更是大多活不过三十五。
你看我现在满头白发、满脸皱纹,看着像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其实我今年才刚满四十啊!”
赵锋闻言一愣,下意识地看向宁老头的脸——他皮肤松弛、皱纹深刻,连手背都布满了老年斑,怎么看都像是年过古稀之人,竟只有四十岁?
似乎看穿了他的惊讶,宁老头苦笑道:
“魔域的魔气侵蚀根本防不住,我们宁家的人从小就比别家孩子老得快,到了三十岁,看着就像五六十岁的人。
也正因如此,我们宁家的人结婚都早,大多十七八岁就成家,就怕走得早,连子嗣都留不下。兆闯的爹,也就是我儿子,前些年出点意外走了……”
说到儿子,宁老头的声音哽咽了一下,他抬手擦了擦眼角,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我之所以跟你说这些,是因为我看你并非魔域之人,更不像那些冷血的魔域修士。
你肯救我这个素不相识的老头,还留下珍贵的丹药,说明你心善。老夫活不了多久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兆闯……”
他看向赵锋,眼神中带着几分恳求:
“后生,我知道这请求有些过分,但老夫还是想求你——若是将来你有能力离开这无光魔都,能不能……
能不能带着兆闯一起走?他还小,不该一辈子困在这满是魔气的地方,更不该像我们宁家的男人一样,活不到四十岁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