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家老祖踏临金牛岭时,周身裹挟的金丹威压如无形山峦压得众修士呼吸一滞。他身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道袍,发髻用根普通木簪束着,看似寻常老者,可那双眸子扫过之处,连洞顶滴落的水珠都似被定在半空。
“这阵仗,倒是热闹。”
老祖目光落在前方泛着淡紫光晕的光幕上,被困其中的修士正茫然打转,有人挥剑砍向虚空,有人对着幻象叩拜求饶——正是赵锋提前前布下的《黄粱入梦阵》。
此阵以七枚引梦玉为基,能勾起人心底执念,寻常练气修士一旦陷入,三日三夜都难挣脱。
可叶家老祖只是立于阵前,喉间滚出一声轻呵。
那声音不高,却像晨钟撞碎迷雾,淡紫光幕瞬间如玻璃般迸裂,碎片簌簌落在地上,化作点点灵光消散。
阵中修士猛地惊醒,个个冷汗淋漓,望着眼前的老祖,扑通跪倒一片:“多谢老祖破阵!”
老祖没看他们,径直走向龙气被盗的石洞。原本镶嵌在石壁上的盘龙玉座已裂开数道缝隙,座底那处深不见底的洞穴还残留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他蹲下身,枯瘦的手指抚过裂缝边缘,指尖沾起一点银灰色粉末。
“是‘星空砂’。”老祖捻着粉末轻嗅,“遇龙气则显,寻常手段根本留不下痕迹。这东西需可遇而不可求啊,两个月前,就该有人在这里动了手脚。”!
张供奉连忙上前:“老祖明鉴!我们追查时发现地道通向八方,每处出口都有阵法拦截,我等无能,被拖延了时辰……”
“那些阵法,不是用来杀人的,是用来拦路的。”
老祖打断他,走到石室角落,那里有块不起眼的青石砖微微凸起。
他伸手一按,砖下露出个巴掌大的凹槽,里面残留着几缕极淡的丹火气息,“看到了吗?这是‘留影香’燃过的痕迹。你们追出去时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计算在内。”
众人脸色骤变。原来那些看似凶险的迷阵、杀阵,竟是为了拖延时间,好让暗中之人观察他们的部署?
老祖站起身,目光扫过地上那枚苏长老的令牌,嘴角勾起抹冷意:“无名阁苏云鹏那老狐狸虽滑头,却还没胆子在金牛岭动土。这令牌,是有人故意放在这儿的。”
张供奉恍然大悟:“您是说,对方早就算准了这茬,故意用苏长老的令牌引我们去无名阁?这是想让我们和无名阁火并,他们好坐收渔利?我们去火域城救火的时候刚好遇到苏云鹏!”
“火并倒不至于。”
老祖缓步走出石室,洞外的夜风掀起他的道袍,“但无名阁这些年仗着有化神修士撑腰,在青州地界抢了我们不少矿脉,还结过三次灵米商队。这梁子结了快二十年,也该算算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远方山峦,“不过眼下,得先找到偷龙气的小耗子。”
话音刚落,老祖袖口飞出一道金芒,化作条寸许长的金龙。金龙在半空盘旋一周,发出声清越的龙吟,随即朝着东边的暗河方向俯冲而去。
“此乃‘寻龙子’,能嗅出龙气残留。”老祖望着金龙消失的方向,“那小子用了隐匿气息的丹药,却不知龙气在身,三日难散。他逃不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