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进了无名阁,能寻些改善灵根的法子。”赵锋低声自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一道浅疤——那是前几日为了让“猎户”身份更可信,特意在山林里划的。
三日后,无名阁设在城西的招收点前挤满了人。灰墙高筑的院落前挂着块黑木匾,“无名阁”三个篆字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门前站着两名青衫修士,腰间佩着制式相同的铁牌,正挨个查验排队者的修为。
“下一个。”
赵锋随着人流上前,故意佝偻着背,双手局促地攥着衣角。那青衫修士抬眼扫来,一道淡青色的灵力探入他体内,顿了顿才道:“炼气五层,合格。去那边登记。”
登记处的老修士抬眼看他,笔尖悬在簿册上:“姓名,籍贯,修为,还有……为何要入我无名阁?”
“小人名叫树根,”赵锋垂下眼睑,声音带着几分猎户特有的粗哑,“家在东玄青州青平山,前几个月娘没了,山里猎物也少了,听说进了无名阁能挣灵石,还能看看外头的世面。”他特意让声音发颤,像是想起亡母,眼角适时地红了红。
老修士没再多问,在簿册上记下“树根”二字,递来一块灰扑扑的铁牌:“外门弟子,负责灵石押送,三日后卯时来此集合,迟到者逐出。”
赵锋接过铁牌,指腹触到上面冰凉的纹路,心里暗松了口气。他知道无名阁的情报网有多厉害,别说伪造身份,便是寻常修士的过往,他们也能查得一清二楚。
好在他早有准备——青平山那个叫“树根”的猎户,半年前就葬身虎口了,瞎眼老老太太还是他安葬的,又从附近村民口中套了些旧事,这才敢用这个身份。
入阁后的日子比想象中单调。外门弟子住在阁外的杂院里,十几人挤一间土屋,每日天不亮就得起身,跟着管事去库房领灵石箱。
押送的路途大多不远,多是往城里各家分阁送些低阶灵石,护卫的修士也都是外门里修为稍高的,对他们这些刚入阁的新人向来懒得理会。
赵锋却做得一丝不苟。每日扛着沉甸甸的灵石箱赶路时,他都在暗中运转《千脉玄金谱》,让稀薄的金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有次同队的一个小个子修士被灵石箱砸中了脚,疼得直冒冷汗,赵锋趁人不注意,悄悄将一丝金气探入对方脚踝,那修士只觉一阵清凉,痛感竟减轻了大半,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赵锋只嘿嘿笑了笑,说是山里学的土法子。
夜里躺在硬板床上,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鼾声,赵锋会悄悄摸出那枚灰铁牌。
这日押送归来,路过前院时,赵锋无意间听到两个管事在低声交谈。
“……听说了吗?阁里要往北边押送一批高阶灵石,好像是给金牛岭那边的矿洞用的。”
“金牛岭?就是最近冒出的那个?听说那边不太太平,这次押送怕是要派内门弟子去。”
赵锋脚步微顿,面上依旧是那副木讷的样子,心里却掀起了波澜。
金牛岭,矿洞,灵石……追风他们查到的线索,竟与无名阁扯上了关系。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握紧了腰间的灰铁牌。看来,这外门弟子的身份,能派上的用场,比预想中还要多。
夜色渐深,杂院里的灯一盏盏熄灭,唯有赵锋床榻边的窗纸上,映着一道久坐的身影。他指尖在被褥上轻轻勾勒着,像是在推演什么,良久,才无声地笑了笑——这无名阁,果然没让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