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锋望着天边的山坳,长长舒了口气。
没有趁手的飞行法器,这一路走得实在憋屈——白日里只能寻隐蔽山涧调息养伤,将灵力一点点注入受损的经脉;待到月上中天,才敢取出仅存的几张低阶飞行符箓,借着夜色掩护往前赶。
这般日夜颠倒的日子已过了两月,储物袋里的伤药见了底,连护体的法衣都添了数道裂痕,唯有丹田内的灵力在这般精打细算的消耗中,反倒淬炼得愈发凝练。
穿过那座横亘千里的黑风山时,他明显觉出周遭气息变了。山北还是秋风萧瑟,草木枯黄,一过山脊,扑面而来的竟是带着灼意的暖风。
起初以为是山中气流怪异,直到飞过第三道山梁,望见山脚下零星散落的竹楼,他才惊觉并非错觉——那些竹楼的瓦片都泛着被烈日炙烤后的焦黄色,田埂里种着的也不是寻常谷物,而是一种叶片泛红、根茎粗壮的奇植,在晚风里舒展着褶皱的叶面,隐隐透着火气。
“总算见着人烟了。”赵锋按落云头,落在一片长势奇特的树林里。这林子的树木枝干皆是暗红色,叶片狭长如剑,摸上去竟带着几分温热。
他收敛了气息,换上一身从寻常凡人那里换来的粗布衣衫,缓步朝着不远处的村庄走去。
村口有几个孩童在追逐嬉闹,见到赵锋这个生面孔,都停了下来,睁着好奇的眼睛打量他。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根赤红的草茎,脆生生地问道:“你是从山外来的?”
赵锋温和地笑了笑,点头道:“是啊,路过此地,想找个地方歇歇脚。”
正说着,一个腰间挎着柴刀的中年汉子从村里走了出来,见到赵锋,眉头微蹙,上前一步问道:“客人从何处来?要往何处去?”他的口音带着几分奇特的卷舌音,赵锋听得不甚真切,只能勉强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我从北方来,想去南酆火域城。”赵锋尽量放慢语速,清晰地说道。
听到“南酆火域城”五个字,中年汉子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点了点头,侧身让出一条路来:“原来是要去域城的客人,村里有间空置的竹楼,客人不嫌弃的话,可暂且住下。”
赵锋谢过中年汉子,跟着他走进村子。这村庄不大,约莫二三十户人家,家家户户的竹楼都搭得颇高,底层用粗壮的红木柱架起,离地面足有丈许,想来是为了躲避地面的热气。
走在村里的土路上,脚下的泥土都是温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混杂着某种植物的清香。
刚安顿下来,赵锋便察觉到村子里隐隐有灵力波动。那波动极淡,若不仔细探查,几乎与寻常凡人无异,但在他这个筑基修士的感知中,却如黑夜中的烛火般清晰。
他心中一动,不动声色地将神识铺开,很快便锁定了灵力的源头——村子东头那间最大的竹楼里,正有一个练气期修士在打坐调息。
“看来这村子不简单。”赵锋暗自思忖,却没有贸然前去接触。
他知道,在这陌生地界,谨慎为上。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一边调养身体,一边努力适应当地的生活。
他学着村民的样子,换上了便于散热的短打衣衫——这种衣衫用当地特产的火蚕丝织成,呈暗红色,轻薄透气,贴在身上竟能隔绝几分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