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这些灵鼠最多只能支撑半个时辰,待灵力耗尽便会化作本体,但只要能拖住片刻,让他赶到三十里外的黑风口。
他最后看了眼追兵赶来的方向,转身朝西北方的断崖掠去。夜风卷起他的衣袍,露出腰间那枚仍在微微发烫的水灵佩。
甘夜行望着八个奔逃的身影,眉头都未皱一下。
他左手往腰间一探,掌心已多了面巴掌大的青铜古镜,镜面光滑如秋水,边缘刻满繁复的云纹,正是他炼化多年的“破妄镜”。
“嗡——”古镜在他灵力催动下骤然亮起,一圈淡金色的光晕从镜面荡开。
他屈指在镜背轻轻一弹,镜身便如陀螺般飞速旋转,那些云纹仿佛活了过来,顺着旋转的轨迹流转不定。
转瞬间,镜面射出一道银白光束,如同破开迷雾的利剑,精准地扫过八个幻影。
那些灵鼠幻化的身影触到光束,顿时像被戳破的泡影般泛起涟漪,有五个身影已开始变得透明。
甘夜行眼神一凝,镜光猛地锁定西北方那个仍在疾奔的身影——那道身影奔逃间,衣摆下隐约露出的玉佩轮廓。
“找到了。”
他冷哼一声,破妄镜骤然加速旋转,镜光化作一道流光缠绕在他周身,脚下速度陡增,如离弦之箭般朝着赵锋真身的方向追去,连多余的吩咐都懒得多说。
赵锋回头望了眼身后那道紧追不舍的身影,喉间泛起苦涩。
甘夜行脚踩剑光,衣袂在罡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破妄镜的银辉始终锁定着他的后心,那抹冷光如附骨之蛆,让他连喘息都觉得艰难。
“廖琴这鬼东西,竟在此时断了联系!”赵锋暗骂一声,掌心已被冷汗浸透。
他原以为能借着鬼修廖再拖一阵,谁知那女人竟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身后破空声骤然逼近,甘夜行又一道符纸掷来,黄符在空中化作数道冰锥,带着尖锐的呼啸刺向他的四肢。
赵锋猛地拧身,飞行符箓爆发出刺目的红光,险之又险地避开冰锥,却被余劲震得气血翻涌。
这一追便是三天三夜。起初葛青伟与另两名教徒还能勉强跟上,可随着赵锋不惜燃烧灵力提速在加上飞行符箓,那两人渐渐力竭掉队,葛青伟也在昨日被甩开半里地,如今只剩甘夜行如影随形。
“赵锋你个王八蛋,到底还有多少飞行符?”甘夜行大骂道?
赵锋头也不回,说道,“还有一百多张!”
赵锋咬碎牙,飞行符箓的光芒已黯淡大半,灵力在经脉中奔涌得如同刀割。
他忽然朝左前方急转,同时从怀中摸出最后三张爆裂符。这是他压箱底的手段,此刻却只能用来稍作阻滞。
符纸脱手的刹那,甘夜行已预判到他的轨迹,破妄镜光一闪,三张符箓竟在半空提前炸开,火光映亮了两人交错的身影,却没能拦下那道紧追的剑光。
“赵锋,束手吧。”甘夜行的声音隔着风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火灵精石交出来,或可留你全尸。”
赵锋冷笑一声,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飞行符箓上。符纸骤然爆发出刺眼的金芒,将他的速度再提三分,同时心底只有一个念头: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