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红御着玄甲遁天盘穿行在云层间,盘身流转的幽蓝灵光映得他脸色忽明忽暗。
指尖摩挲着秘境传回来的模糊影像,脑海里反复浮现秘境中那几道倒下的身影——浦旭胸口贯穿的血洞,李苏云被击杀的情况,还有几个核心弟子散落在尸堆里。
“回去该怎么说?”
他低声自语,喉结滚动。门主视这些弟子如己出,尤其是李苏云,那是内定的下任长老继承人。
这次秘境之行本是为了寻获晋升契机,却成了折损根基的劫难。
他甚至能想象到门主得知消息时,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会何等冰冷。
正心烦意乱时,身侧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他转头看向被同门搀扶着的“白吉林”,对方脸色惨白如纸,捂着后背的手渗出暗红的血渍。
在秘境出口处,被一股神秘的力量留下的伤,当时情况混乱,只来得及草草包扎。
“白师侄,撑得住吗?”
江家红皱眉问道,心里却在盘算着如何将损失降到最低。
或许可以将责任推给那些突然出现的妖兽?可门主何等精明,定会察觉其中疏漏。
忽然,“白吉林”的身体剧烈震颤起来,皮肤表面泛起诡异的波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下涌动。
搀扶他的同门惊呼一声,只见那张属于白吉林的脸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扭曲变形,鼻梁拔高,下颌线条变得锐利,眉眼间的温润被一股桀骜取代。
不过数息功夫,那张脸已然换了模样——分明是黑煞教,鬼冥宗,青岚谷要寻找的赵锋!
江家红瞳孔骤缩,随即涌上狂喜。
他认得赵锋,是手持天穹令,在大横山是他带入门中,这次有人让他不要管他的生死。
此刻看着赵锋因灵力溃散而显露真容,又身负重伤动弹不得,一个恶毒的念头如毒蛇般缠上心头。
他缓缓抬手,示意同门退后,自己则一步步走向瘫软在地的赵锋。
玄甲遁天盘的灵光在他掌心流转,映出他眼底的阴狠:“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李苏云,浦旭他们的死,总要有个像样的‘凶手’来承担。”
赵锋虚弱地抬眼,刚想开口说话,却被江家红一道灵力打在身上。他看着江家红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染血的玉佩——那是浦旭的本命玉佩,显然是早就备好的。
“你说,”
江家红蹲下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若是门主知道,是赵锋觊觎秘境宝物,残杀我天穹门弟子……他会怎么做?”
赵锋眼中迸发出怒火,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江家红将那枚玉佩塞进自己怀里,又在他衣襟上涂抹着早已备好的血渍——那是李苏云,浦旭残留的精血。
“你好好回去接受这件事,不然我不敢保证黑煞教的人,会追来……”
江家红拍了拍手站起身,脸上已换上悲痛欲绝的神情,对着目瞪口呆的徒弟门厉声道:
“原来是这赵锋!他易容成白吉林的模样,潜伏在他们身边,竟是为了伺机暗算!浦旭师弟他们……定是遭了他的毒手!”
南宫燕刚要上前辩解,赵锋一个眼神制止了她。
云层翻涌,玄甲遁天盘的灵光愈发幽暗,将江家红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猎手,终于找到了完美的替罪羊。
夜幕沉甸甸的,压在玄甲遁天盘上方。罡风呼啸着掠过盘沿,卷起细碎的灵光,却吹不散赵锋周身的寒意。
他像一截被丢弃的垃圾,蜷缩在遁天盘最角落的阴影里,后背的伤口被冷风激得阵阵抽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内腑,疼得他牙关紧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