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雾在她周身凝成细碎的珠链,怀中玉盒却被护得严实,九转续脉丹特有的药香透过锦缎衬布,若有若无地飘散。
当看见石榻上依旧昏迷的贝春风时,她悬着的心几乎要冲破胸腔——师父的脸色比离开时更显灰败,胸口起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师傅!“欧阳丹半跪在榻前,玉盒开启时腾起一抹金芒。贝春风枯槁的手指突然动了动,浑浊的眼珠艰难转动,望着徒弟怀中丹药,紧绷的面容终于松弛下来。他气若游丝地吐出几个字:“护...法...“
欧阳丹立即盘坐在石榻三丈外,素手掐诀布下三重结界。山洞内灵气应声翻涌,化作青灰色的屏障将师徒二人笼罩。贝春风颤抖着接过玉瓶,琥珀色丹药滚落掌心的瞬间,洞顶钟乳石竟渗出细密水珠——这是天地灵气感知到神药现世的异象。
丹药入口即化,贝春风周身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他佝偻的脊背猛然绷直,喉间溢出压抑的闷哼。
断裂的经脉处如同干涸的河床迎来甘霖,九转续脉丹化作万千金缕,顺着破损的脉络游走。那些暗紫色的淤伤在药力冲刷下渐渐消退,但断裂的筋络重新生长时,剧痛让贝春风青筋暴起,石榻边缘都被他捏出深深指痕。
欧阳丹屏息凝视,手中法诀变换如飞。当察觉到有一丝药力外溢,她立即引动体内灵力,化作藤蔓状将逸散的丹气重新裹入贝春风体内。
随着日头西沉,山洞中的金光渐渐转为柔和的暖黄,贝春风凹陷的脸颊终于浮现血色,原本凝滞的气海开始有韵律地起伏。
“成了...“欧阳丹长舒一口气,指尖因过度紧绷而微微发麻。瀑布轰鸣依旧,却掩不住她心中翻涌的喜悦。
丹药入体的第七日,山洞突然震颤起来。贝春风周身缠绕的绷带尽数崩裂,灰败的皮肤下泛起细密的金纹,如同无数金线在血肉中游走。
欧阳丹猛地睁开眼,只见师父头顶气旋倒卷,原本浑浊的灵力竟化作琥珀色的光流,在洞内凝成旋转的丹纹。
与七级巨蟒的死斗突然在她脑海闪回。巨蟒森冷的獠牙穿透贝春风丹田时,金丹强者哈灭日的怒吼震碎了整片山脉。
那时她以为师父生机已绝,却没想到那声裹挟着恐怖威压的嘶吼,竟意外震开了他停滞数年的经脉壁垒。
此刻九转续脉丹的药力在破损处疯狂生长,新旧灵力剧烈碰撞,爆发出的能量将洞内钟乳石震成齑粉。
“轰!“
气旋轰然炸开,贝春风周身金光大盛。欧阳丹被气浪掀飞数丈,却见师父缓缓睁开双眼,眼中褪去阴霾,取而代之的是筑基后期修士特有的澄澈。
他抬手虚握,洞壁土石竟自动聚成悬浮的土莲,莲心跳动着赤红火焰——这是水火交融的筑基异象,昭示着他突破时机缘巧合,将两种相克灵力炼成了混元之力。
“没想到,这生死一线,竟让我踏出了这一步。“贝春风抚过完好如初的丹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感慨,“丹儿,待我稳固修为,定要找凌天子算这笔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