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赵家红的飞剑已掠过最后一道山隘。天穹门的琉璃飞檐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宝光,十二根盘龙玉柱直插云霄,门前的镇魔碑上,古篆符文正流淌着柔和的金光。鬼冥宗的追兵突然止住脚步,他们很清楚,再往前踏出半步,就会触发天穹门的护山大阵。
“哼,算你们运气好。“为首的幽冥使者甩了甩袖中锁链,眼中寒芒闪烁,“不过冷家的好戏才刚刚开始。“说罢,带着众人隐入逐渐浓重的夜色。
赵锋双腿发软地从飞剑上下来,望着天穹门巍峨的山门,恍如隔世。几个时辰前,他们还在鬼冥宗的重重围堵中挣扎,若不是赵家红的飞剑术出神入化,此刻恐怕早已葬身云海。
天穹门的青石板路上泛起冷光。值事弟子远远瞥见一抹玄色身影裹着风尘而来,腰间暗金云纹玉佩在暮色里微微晃动,忙躬身迎上前:“赵护法回来了!“
赵家红额发被冷汗黏在脸颊,玄衣下摆还沾着半干的泥土。她伸手按住腰间佩剑,指节泛白:“快,将新来的弟子妥善安置,我要去见宗主。”
赵家红将染血的披风甩在石阶上,转身盯着赵锋说到:“待会儿见到门主,你务必把红石梁大会上的事一五一十说清楚。从银木手现世,到鬼冥宗突然抢夺,再到......”他突然噤声,目光扫过一众少年。
赵家红广袖轻拂,腰间玉佩撞出清响。她目光掠过列队的少年,突然在第三排顿住——那个名叫万二斤的少年正垂着头,脖颈处若隐若现的黑雾在霞光里泛着诡异的青芒。
那抹鬼气与鬼冥宗的阴邪如出一辙,却又藏得极深,若非她修道三百年的眼力,怕是要被蒙混过去。
“你叫什么名字?“赵家红声音清冷,惊得少年猛地抬头。万二斤皮肤苍白如纸,眼底却跳动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阴鸷。
当他报出名字时,袖口滑落半寸,腕间隐约露出的鬼面刺青让赵家红瞳孔微缩。她沉默片刻,转身时衣袂带起一阵罡风:“赵锋,随我去主峰。“
山路上,赵锋偷偷回头,只见万二斤仍立在原地,单薄身影被暮色拉得很长。赵家红突然开口对一名值事说到:“盯紧他。“声音里裹着寒冰,“若有异动,不必请示。“值事心头一颤,这才惊觉赵护法看似随意的询问,实则暗藏杀机。
天穹门主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钟声自九霄传来。赵家红望着满山灯火,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柄。鬼冥宗蛰伏百年,如今竟将细作安插在宗门新生里,这场暗流涌动的博弈,怕是要将整个修真界拖入血雨腥风之中。
踏入静心阁,檀香萦绕间,赵锋只觉寒意从脊梁窜起。殿中高悬的「静心阁」牌匾鎏金黯淡,折射着诡异的幽光。正前方蒲团之上,宗门宗主身着玄色道袍,银线暗绣的云纹随着呼吸若隐若现。他垂眸阖目,面容苍白如纸,眉间朱砂红痣似凝固的血滴,唇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恍若从幽冥深处浮起的傀儡。
宗主周身没有一丝灵气波动,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凝滞,仿佛连时间都在此刻静止。他脖颈处缠绕着一缕漆黑锁链虚影,锁链尽头没入虚空,偶尔传来若断若续的铮鸣,昭示着这位看似死寂的宗门之主,实则藏着深不可测的力量与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