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拔出长矛,而是用手握住杆身,缓缓发力。泥土裂开,长矛离地。
我站着没动,但它已经准备好了。
杜凌菲抬起头,看着我身上的光,嘴唇动了动。
宋君婉靠在墙边,手指轻轻握紧,血不再流。
我能感觉到体内的红莲刃在跳动,和以前不一样。它不再只是武器,更像是……我自己的一部分。
那个东西还在。它没有退,也没有进攻。它在观察,在等待我下一步动作。
我不急。
我低头看了看左手。石化的痕迹还在,但已经不碍事了。我活动了一下手指,抬起手,对着前方虚空。
红莲光微微荡开一圈波纹。
“你说我失败?”我说,“可我每次倒下,都站起来了。”
我没有喊,也没有怒吼。我只是站着,说出这句话。
长矛指向空地。
那里依旧什么都没有。
可我知道它在那里。
我往前踏出一步。
地面没震动,空气也没变化。可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退了一寸。
我又走一步。
红莲光随步伐轻轻晃动,像水波一样扩散。
杜凌菲低声说:“小心。”
宋君婉没说话,但她的眼神一直跟着我。
我走到废墟中央,停下。长矛垂下,尖端离地三寸。
“你想让我认输?”我说,“那你还不了解我。”
红莲光忽然收拢,全部汇聚到长矛前端。整柄武器开始发光,不是火焰那种刺眼的亮,是一种沉稳的、持续的光。
我没有冲上去。
我等着它出手。
它终于动了。
空气扭曲了一下,我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幕——我在血溪宗逃跑时摔倒的画面。膝盖磕在地上,身后追兵大笑。我爬起来继续跑,连回头都不敢。
这个画面刚出现,就被红莲光冲散。
我又想起一次任务失败,长老当众训斥我,说我拖累宗门。那时我想找个地方藏起来,永远别被人看见。
光又闪了一下,画面碎了。
它不停。新的失败接连浮现——我没能救下一个同门,他死在我面前;我因为犹豫,让宋君婉受了重伤;我曾经以为自己永远回不了家,躲在房间里哭了一整夜。
每一个都是真的。每一个我都记得。
可这一次,我没有躲。
我站在原地,任那些画面闪过,然后看着它们被红莲光一点一点烧尽。
长矛上的光越来越亮。
我知道它慌了。
因为它开始用更大的画面压我——张大胖被冰封的脸,宋君婉倒在血泊中,杜凌菲的冰晶剑碎成粉末。
我还是没动。
“他们没死。”我说,“我也不会停。”
红莲光猛然扩张,形成一圈环形波动,扫过整个废墟。那些残留的记忆碎片被震成虚无。
空气安静下来。
我知道它还在。
但它不敢再轻易出手了。
我抬起长矛,对准前方。
“来吧。”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