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尊雕像抬起手,用的是我在血溪宗学的第一式剑招。
另一尊侧身闪避的角度,和我上次躲夜傀锁链时一模一样。
“它们在学我们。”我说。
宋君婉突然站起身,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向空中。血雾扩散,迅速凝成一片翻涌的血海,将十几尊逼近的雕像吞没。
血海中传来惨叫。不是雕像的声音,是小孩的哭喊。我听出来了——那是她小时候被血溪宗主洗脑时的录音,在宗门密室里循环播放的那种。
“快停!”我喊。
但她没停。血海越扩越大,她的脸色也越来越白。
幽璃残魂猛地从矛尖弹起,发出一声尖啸:“它们在吸收!你的痛苦让它们进化!”
我立刻挥矛切断血海与她之间的连接。血浪瞬间塌陷,几尊半血化的雕像轰然倒地。
宋君婉呕出一口血,跪倒在石阶上。她抬头笑了笑:“至少……毁了几个。”
杜凌菲的冰盾终于碎了。一条锁链擦过她右肩,伤口渗出黑色雾气。她没叫,只是把左手按在伤处,指节发青。
我看向中央那尊主雕像。
它睁开了眼。
胸口浮现一幅投影——格子衫,泡面盒堆在桌角,显示器蓝光闪烁。我坐在电脑前,眼神空洞,手指机械地敲着键盘。
那是我当社畜的最后一周。
雕像开口了,声音是我的:“你根本不想修仙。你想回家。”
我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是啊。”我说,“我想回家。”
我往前走了一步。
“可我现在回不去了。张大胖给我塞丹药的时候,宋君婉替我挡那一剑的时候,杜凌菲在雪崖上指着我骂‘你到底是谁’的时候——这些人,已经成了我的家。”
凤凰火翼在我背后展开,火焰不再是红色,而是夹杂着灰暗的烟与金光。那是我的不甘,我的挣扎,我的选择。
我举起长矛,冲向主雕像。
火浪撞上石头的瞬间,所有雕像同时爆裂。法则锁链化为灰烬,记忆碎片如雪片般落下。
地面震动停止。
宋君婉靠在石壁边,昏了过去。杜凌菲靠着残冰坐着,右手垂在身侧,肩上的伤口还在冒黑气。
幽璃残魂贴回矛尖,光比之前更弱,几乎看不见。
我站在废墟中央,长矛插地。火焰熄了,但矛身还在发烫。
远处的地面上,有一道新刻的痕迹。像是星云在缓慢旋转。
我蹲下身,伸手碰了碰那道纹路。
指尖传来一丝冰冷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