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白小纯。
他最后笑了笑,然后变成光,融进了红莲纹里。
他们都没了。
有的死了,有的走了,有的再也回不去了。
可我还站着。
我把右手抬起来,抹了把脸。血混着汗,擦在袖子上。然后伸手摸了摸发髻,乱得像鸟窝。这模样要是让杜凌菲看见,肯定又要皱眉骂我邋遢。
但我笑了。
“你走过的路,我接着走。”
我说完这句话,胸口猛地一热。
不是疼,是一种燃烧的感觉。从丹田升起来,一路冲到四肢百骸。红莲纹在皮肤下跳动,像心跳一样。眼睛有点发胀,视野边缘泛起淡淡的红光。
战意回来了。
不是刚才那种靠着一口气撑起来的狠劲,是真正的战意。像铁匠炉里的炭火,一开始只是火星,慢慢烧起来,越燃越旺,到最后能把整个炉子都点着。
我抓住刀柄,用力站起来。
腿还在抖,但我没管。一步步往前走,走到星图正下方。抬头看,那十二道光痕缓缓旋转,中心那一点直指谷底。
我知道接下来要去哪。
断魂谷最深的地方,从来没人活着出来过。宗门典籍里说那里是禁地,踏入者必遭反噬。可现在看来,那不是诅咒,是保护。有人故意把真相藏在那里,不让外人发现。
血屠找到了入口,用命打开了门。
现在钥匙在我手上。
我伸手碰了碰星图。
指尖刚触到光痕,整幅图突然剧烈震动。光芒暴涨,刺得我闭了下眼。再睁开时,星图已经缩小了一圈,变得凝实,像一块刻满纹路的玉牌,漂浮在胸前。
它认主了。
我不再是那个只想苟活的小弟子了。我不是白小纯,也不是谁的影子。我是陈默,踩着无数人的路走到今天的陈默。
我把玉牌收到怀里,顺手把铜铃摸出来检查了一遍。它还在,晃了晃,里面有灵气流动的声响。张大胖塞给我的三颗爆灵丹没用完,还剩两颗,压在铃铛底部。
够用了。
我转头看向谷底方向。雾比之前浓了些,但那点微光还在,一闪一闪,像是在等我。
迈步往前走。
每一步都踩在焦土上,脚下发烫。背后红莲刃轻轻晃动,刀尖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沟。走到一半,我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残碑。
逆十字还在,但不再发光。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
风又起来了,吹得衣角猎猎作响。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山体在移动。地面微微震了一下,很快过去。
我加快脚步。
接近谷口时,星图突然轻颤了一下。玉牌边缘冒出一丝红光,贴着皮肤滑进手腕内侧,留下一道短痕。
我低头看了一眼。
那痕迹像是一道封印的印记,又像是某种契约的标记。
还没等我细看,前方的雾突然分开了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