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手,掌心对空。
风停了。
不是缓下来,是彻底静止。连一片叶子都没动。空气像凝固的胶,压在每个人的胸口。有人开始喘不上气,有人低头看自己的影子——那影子原本斜斜地投在地上,现在却缓缓扭曲,像是被无形的手拧了一圈,齐刷刷地指向我。
“你……”疤脸汉子后退半步,声音发颤,“你到底做了什么?”
没人回答他。
他咬破舌尖,想用痛感稳住心神。可吐出的血没落地,先在空中悬了一瞬,像一滴红墨滴进静止的水里,缓缓下沉。他瞪大眼,猛地转身就跑。
这一跑,像是打开了闸门。剩下的人丢下武器,连滚带爬地往林子里逃。有人被树根绊倒,爬起来继续跑;有人鞋掉了也不捡,光脚踩在碎石上也不觉得疼。他们只想离这里远点,越远越好。
我站在原地,没追。
夜风重新吹起,卷着落叶在我头顶打了个旋。我低头,看着他们逃走的方向,轻声说:“下次来,记得带点有意思的。”
话音落,我转身往回走。
刚迈出两步,脚步顿住。
村口那块青石缝隙里,有东西在动。
我走过去,蹲下,从石缝中抠出一枚符纸。它不是纸做的,是用某种干枯的皮膜裁成,上面画着扭曲的血符,笔画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深浅不一。触手冰冷,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更怪的是,它在吸收地面的湿气——石缝里本没有水,可符纸边缘却渐渐泛起一层薄雾,像是活物在呼吸。
我盯着它。
掌心那道裂痕突然一跳,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把符纸翻过来,背面有一道极细的刻痕,形状像是一把断刀。没有文字,没有标记,但那刻痕的走向,和我昨夜在床沿划下的三道痕迹,几乎一致。
我捏着符纸,站起身。
远处林子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人踩断了枯枝。我抬头看去,林影深处什么也没有。可我知道,他们没走远。
只是换了方式。
我把符纸收进袖中,掌心的裂痕还在发烫。它不是在警告我危险,而是在……回应什么。
我转身往屋里走,脚步比来时重了些。
门关上之前,我最后看了一眼村口的石缝。
那符纸留下的凹痕里,一滴水珠正缓缓凝聚,像是从石头里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