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缓缓睁眼。
灯芯爆了个火花。
我抬起手,看着掌心的符纹。它已经暗了,像烧尽的纸。但它完成了任务。它告诉我三件事:第一,对方不是人,至少不是血肉之躯;第二,他们的接触是远程的,不需要现身;第三,他们的方式是吞噬,不是破坏。
我摸出随身的小刀,在床沿划下第一道痕。
非人。
第二道。
远程。
第三道。
吞噬。
我盯着这三道划痕,低声说:“你们能看我,我也能记你们。”
他们以为我是猎物,因为我设了局,挑动了内斗,暴露了手段。但他们忘了,设局的人,最擅长的就是——反盯。
我慢慢坐起身,将刀尖抵在掌心,再次割开皮肤。血涌出来,我用它在床沿写下几个字:下次,换我来找你。
写完,我用袖子擦掉。血迹渗进木纹,看不见了,但我知道它在。
我躺回去,闭上眼。
这一次,我不是装的。
疲惫像潮水漫上来,伤口在烧,脑子像被碾过。但我不能睡。我得等。等他们第二次接触,等他们确认我是否还活着,等他们以为我已经被吓垮。
而我会在那一刻,把逆阵符纹的频率,悄悄调成与他们相同的震动。
让他们以为我在接收。
实际上,我在发送。
发送我的位置,我的状态,我的“虚弱”。
但他们不会知道,这虚弱是饵,这位置是陷阱,而这频率,终将反向追踪到他们的源头。
我睁开眼,望向屋顶。
那里有一道裂缝,雨水渗进来,在地面形成一小滩水洼。水面上,映着油灯的光,微微晃动。
忽然,水面的倒影变了。
灯还在原处,可倒影里的光,是黑的。
我盯着那滩水,一动不动。
黑光在水面蔓延,像墨滴入纸,缓缓扩散。它没有声音,没有气息,可我知道——它在看我。
我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水中的黑光停顿了一瞬。
然后,它开始收缩,回到原本的灯影形状。
我放下手,闭上眼。
屋外,一只乌鸦掠过屋檐,翅膀拍打声戛然而止。
它没有落地。
它在空中碎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