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回床头,呼吸沉重。每动一次脑子,都像在榨干残存的精力。但我知道,这一局,我已经出手。
只看它会不会炸。
第三天夜里,北岭方向传来厮杀声。
我被人扶到镇北高坡,裹着厚毯,靠在断墙边。远处山道火光冲天,两支黑袍队伍正疯狂互砍。一方领头者身材魁梧,手持双斧,正是断岳。他一斧劈断对手长枪,反手横扫,砍下一人头颅。
另一方首领披着暗红大氅,左臂缠着血布——是盟主。他怒吼着指挥亲卫围杀,可阵型已被冲散。
“他们打起来了。”扶我的镇民声音发抖,“断岳说盟主伪造战令,要削他兵权……还说盟主私藏残牌线索,想独吞机缘!”
我盯着战场,一言不发。
火光中,断岳猛然跃起,双斧交叉下劈,正中盟主肩甲。一声闷响,血花四溅。盟主踉跄后退,左手垂下,显然已废。
局势已定。
我抬手,对身后人说:“点烽火。”
“三响?”
“三响。”
片刻后,烽火台腾起三团烈焰,冲天而起。这是江湖通用的中立示警——表明此地不参战,但局势已知。任何一方若继续靠近,都将被视为敌对。
火光映照下,双方都是一滞。
断岳抬头望来,目光如刀。盟主也扭头看向青石镇,眼中满是恨意。但他们谁都没再下令进攻。
他们怕了。
怕我趁他们两败俱伤时出手,怕我手中真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怕这场内斗只是我设的局。
我缓缓闭上眼,靠在断墙上。
成了。
镇民把我扶下高坡时,我听见他在低声问:“咱们……要不要趁乱杀出去?”
我摇头:“不。让他们打,打得越狠越好。”
“可万一他们和解了呢?”
我睁开眼,望向北岭方向。
火光中,断岳正将一具尸体踹下山崖。那尸体穿着盟主亲卫的服饰,胸口还挂着一枚染血的腰牌。
我轻声道:“不会和解了。”
我摸了摸心口,那块残牌碎片还在。它已经不吸斗气了,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灵性。
但它完成了它的使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发抖,掌心的符纹早已消失,可那股灼热感还在。
我知道,这场风暴还没结束。
但至少现在,我活下来了。
而且,我开始出招了。
扶我的人忽然停下脚步:“你听……”
我侧耳。
北岭的厮杀声中,夹杂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西面山道疾驰而来。
不止一匹。
我猛地抬头,望向西岭轮廓。
一队黑衣骑兵正冲出林线,旗帜未展,但领头者手中长枪顶端,挂着一颗还在滴血的人头。
那张脸,我认得。
是信鸦客。
她死了。
而那队骑兵,正朝着青石镇方向,全速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