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我开始跟着镇里的巡夜队走一圈。夜里风冷,我站在镇东土墙边,斗气悄悄提至耳目,想试试能不能听出远处动静。可刚一集中,耳朵就嗡嗡作响,像是有千百只虫子在颅内振翅。
“别用那么邪乎的劲儿。”老猎户李三站在我旁边,嘴里叼着根干草,“风向不对的时候,野兽不会往镇子来。你听再多,也不如闻一鼻子。”
他教我怎么辨风向,怎么从泥土的松软程度判断有没有东西爬过。我试着收敛斗气,改用鼻子去嗅,用脚去踩。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后来才慢慢察觉——风从东南来时,带着一股极淡的腥气,像是铁锈混着腐土。
我猛地抬头。
李三也顿住了,眯眼看向远处林子:“不对劲。”
可那味道只持续了几息,风向一转,就散了。
“野猪?”我问。
“不像。”他摇头,“野猪走动是踩地,不是翻土。这味儿……像是什么东西从地底下爬过。”
他没再多说,只拍了拍我的肩:“明天换岗时,提醒赵铁匠一声,让他检查炉底的地基。最近土太松。”
我点头,没动。夜风拂过脸颊,我再次把斗气沉入脚底,顺着地面蔓延。三丈内,泥土的震动清晰可感——可就在东南方向,有一片区域,像是被什么压过,却又没有留下足印。
第二天一早,我跟赵铁匠说起这事。他正敲打一把锄头,听完后手上的锤子没停,只低声道:“镇子东边那片林子,五十年前塌过一次地,底下有空洞。每年春汛前,土都会松一阵。”
“可那味道……”
“锈味?”他冷笑一声,“这镇子底下,埋的东西多了。有些不是铁,也能烂出铁味。”
我没再问。可当天下午,我在铺子后院劈柴时,掌心突然一烫。斗气自行运转了一瞬,像是被什么惊动。我停下动作,盯着地面。
柴堆旁的泥地裂开一道细缝,不到半寸长,可边缘的土色发黑,像是被烧过。
我蹲下身,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道缝。热的。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脚步声。一个背着竹篓的老妇人路过,看见我蹲着,嘀咕了一句:“这外乡人,天天盯着地看,莫不是想找金子?”
我收回手,站起来拍了拍灰。
赵铁匠在炉边喊我:“别愣着,铁要凉了。”
我应了一声,走回铁砧前。锤子入手,我深吸一口气,把斗气缓缓压进双臂。一锤,两锤,铁条在火光中延展、变直。
可我的耳朵,始终没从那道裂缝上移开。
风吹过院角,掀起了半片破布,露出底下埋着的一截锈蚀铁管,管口朝东,正对着那片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