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无声。
血月开始震颤,边缘出现裂痕,黑红的光雨自天而降,落在地上便化作灰烬。当最后一丝邪神气息被净化,天边骤然裂开一道金缝。
初阳破云。
那不是日,也不是月。它没有炽烈,没有灼痛,只有一片纯净的光,如水般倾泻而下,洒在焦土、废墟、断柱之上。光过处,枯木微颤,石缝中的嫩芽迅速拔高,一片新叶舒展,叶脉中流淌着淡金的光。
我抬起右臂,虎魂印记正在褪去,皮肤上浮现出新的纹路——玄武之形,龟蛇相缠,沉稳厚重。纹路中央,一点金光如星,静静闪烁,与天边初阳遥相呼应。
它认出了我。
或者,我终于成了它的一部分。
光越来越盛,血月彻底碎裂,化作漫天黑尘,被晨风卷走。大地开始震动,不是崩塌,而是复苏。地脉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古老生命在苏醒。远处,一道溪流从山腹中涌出,浑浊的水流迅速变得清澈,水面上漂浮着细小的绿芽。
我闭上眼。
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低语,不知来自风,还是来自心底。
“活下去……”
我没有回应。
睁开眼时,东方已是一片金红。我站起身,望向山下。灵溪宗的废墟依旧,但焦土正在褪色,裂痕中钻出越来越多的绿意。凤凰木的光柱仍未消散,扎根于裂土之中,像一座灯塔。
我迈步下山。
右脚落下时,脚边一株新芽被震得轻晃,叶尖凝聚的露珠滚落,砸进泥土,洇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山风拂过,带来第一缕带着草木气息的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