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君婉喘了口气,脸色更白了几分,嘴唇都透着青。她靠在石壁上,手指微微发抖,指尖掐进掌心,掐出几个血洞:“它们……听到了我说的话。”
“不是它们。”我盯着那爪痕,缺角的地方还在渗着液体,“是地脉里的东西。它怕真相被说出来。”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落在我脸上,那双眼睛里蒙着层水汽,像结了薄冰的湖:“你为什么救我?你明明可以走。宋君瑶被掳走,你该去追她。”
我沉默片刻,低头看她还在发烫的手腕,她的脉搏弱得像丝线:“因为我看见了你母亲被献祭的那一刻。你跪在那里,一句话都不敢说。”我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眼角,那里有块很淡的疤,“可你的眼睛……一直在流血。”
她猛地一颤,像被针扎了似的,呼吸都乱了。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缘分,”我继续说,声音有些哑,“但你的伤,我的魂,双兽的印,都缠在一起。这不是巧合。”
她没再说话,只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右臂的虎纹。金光微微一荡,像水纹,在她指尖绕了个圈,像是回应。
就在这时,她左肩的雀纹突然剧烈闪烁,青光暴涨,像要把皮肤撕开,疼得她闷哼一声,额头抵在石壁上。我右臂的虎纹也跟着躁动,金光乱窜,在皮肤下游走,像是有只活物在骨头里撞,疼得我几乎握不住拳。
两人的灵力失控般对冲,岩缝内的气流瞬间紊乱,碎石簌簌落下,砸在碎骨堆上发出“噼啪”声。
她咬牙撑着,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浸湿了耳边的碎发:“别……别让它冲上来……雀脉反噬,会伤到你……”
我伸手按住她肩膀,想压下那股躁动,可灵力刚触到她皮肤,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震得我手臂发麻。她的瞳孔开始涣散,嘴唇发紫,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争夺控制权,青筋在她脖颈上鼓起,与那黑纹纠缠在一起。
我盯着她,突然伸手抓住她手腕,将她指尖按在我心口。那里的衣料下,虎纹的金光正往外涌,烫得像团火:“听着,不管你体内有什么在闹,它现在是我的责任。你要是敢在这时候断气,我保证把你挖出来骂一顿。”
她愣了一下,睫毛上的冷汗刚滑到鼻尖,听到这话时突然僵住。嘴角先是往下撇,接着极轻地往上挑了挑,像被风吹动的枯叶,转瞬即逝,却让我看清了那丝藏在绝望里的、不肯认输的气。
青光与金光在我们之间剧烈震荡,像是两股洪流在狭窄的河道里冲撞,发出“嗡鸣”声。她的呼吸越来越弱,胸口起伏几乎看不见,手指却死死扣住我的手腕,指节泛白,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随着灵力的不断输入,她的身体渐渐有了反应,呼吸也不再那么微弱。就在这时,她突然睁开眼……
她突然睁开眼,眼神亮得惊人,直直看着我:“母亲留下的最后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别信双兽,它们不是神,是囚徒。”
她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气若游丝:“那你知道……囚徒最怕什么吗?”
我摇头。
“怕有人看见它的锁链。”她嘴角溢出一丝血,顺着下巴往下滴,眼神却亮得像燃尽前的最后一点火星,“而你……已经看见了。”
她话音未落,左肩雀纹猛然炸开一道青光,直冲岩顶,将狭窄的岩缝照得如同白昼。我右臂虎纹同时爆发金光,两股力量在空中交汇,形成一道短暂的光弧,像桥,像锁,像某种被遗忘了千百年的契约。
岩缝深处,传来一声极低的呜咽,像是远古的兽在哀鸣,又像是锁链拖动的“哐当”声,沉闷得让人头皮发麻。
她的手原本死死抓着我的衣角,此刻力气渐渐消散,指尖无力地从布料上滑开,在寂静的岩缝里,那细微的摩擦声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