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锁链拖地。
我猛地顿住脚步,侧耳细听。那声音断断续续,从北方绝崖方向飘来,混在风声里若有似无,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寒意。像是有人拖着沉重的铁链在崖壁上行走,每一步都让锁链与岩石碰撞,发出细碎的刮擦声,又像是无数根针在刺探神经。
玉佩被裹在布条里,依旧发烫,只是那热度变得滞涩,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流通的脉络。我解开最外层的布,露出残卷的一角——末页新增的那道勾纹正在微微颤动,尾端的尖刺直指绝崖深处,边缘泛着极淡的灰光,与之前的金光截然不同。
这不是指引,是警告。
我贴着岩壁潜行,脚下的碎石不时滚落,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越靠近绝崖,那锁链声就越清晰,还混进了另一种奇怪的动静——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缝里蠕动,发出黏腻的“滋滋”声,与锁链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令人头皮发麻的网。
转过一道弯,眼前豁然开朗。绝崖边缘的平台上,竟立着七根黑铁柱,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粗如手臂的锁链,链环上布满暗红锈迹,凑近了能闻到一股腐肉般的腥气。而锁链的另一端,并非固定在崖壁,而是没入地面,像是从地底深处拉出来的。
最中间的铁柱上,挂着一个人影。
我瞳孔骤缩——是苏瑶。
她被锁链捆在柱上,脸色苍白如纸,颈侧的血痕又开始渗血,染红了半边衣襟。但她没有昏迷,眼睛睁着,眼神却异常空洞,像是魂魄被抽离了身体。她手腕上,那枚被我塞进枕头下的玉簪不知何时被取了出来,正被一根细链系着,悬在半空,灵莲花瓣的纹路泛着诡异的红光,与铁柱上的锁链形成共鸣。
“你果然来了。”
平台阴影里走出一个人,穿着灵溪宗执法堂的服饰,却看不清面容,因为他脸上戴着一张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螺旋锁链缠绕的“幽”字,与炼气室地上的刻痕分毫不差。他手里拖着一条锁链,链端连着一柄月牙铲,铲刃上沾着暗红的血渍,显然刚用过不久。
锁链拖地的声音,就是他发出的。
“苏瑶只是诱饵,”面具人开口,声音经过面具过滤,变得沉闷而嘶哑,“但她颈侧的血痕,是最好的‘引子’。血溪宗的血祭术需要血亲共鸣,而她和你……”他顿了顿,月牙铲在地上划出一道火花,“共享过同一道灵脉,不是吗?”
我心脏猛地一沉。当年我和苏瑶在灵根测试时,曾被误引到同一条灵脉,虽只有片刻,却在彼此体内留下了极淡的灵犀印记。这件事除了宗门长老,绝无第三人知晓。他们连这个都查到了,显然准备了不止一天两天。
玉佩在怀里突然爆发出灼痛,布条被烫出焦痕。我低头一看,裂纹中的金丝竟渗出暗红,像是在流血。而悬在苏瑶手腕上的玉簪,花瓣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发出尖锐的嗡鸣,铁柱上的锁链随之震颤,地面开始渗出暗红的液体,顺着锁链的纹路向上攀爬。
“阵眼快开了。”面具人抬起月牙铲,指向苏瑶,“她的血会唤醒地脉深处的‘幽泉’,而你的玉佩,会引导幽泉之力冲开阵眼。血溪宗的蠢货以为自己在利用‘网’,却不知他们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们唤醒幽泉的工具。”
我终于明白。血影的监视、传讯系统的节点、血溪宗的符文……全都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利用血祭术和灵犀印记,以我和苏瑶为祭品,唤醒藏在灵溪宗地底的“幽泉”。那个所谓的“阵眼”,根本不是血溪宗的阵法,而是幽泉的封印。